狄仁傑話音未落,帳燭火驟然搖曳,玉匣竟微微震,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彷彿匣中之應到了某種召喚。李治臉驟變,指尖下意識按住腰間龍紋玉佩,沉聲道:“宇文愷當年主持修建煬帝陵,而《隋書·宇文愷傳》殘卷記載,大業九年,宇文愷曾奉煬帝詔,於北邙山秘開鑿‘玄道’,以‘赤砂’為引,佈下‘九幽噬魂陣’,以鎮龍脈,永錮隋室氣運。”
武孃的聲音如寒冰碎裂,金在袖中繃出尖銳的弧度,“莫非這‘鬼方道’,正是當年‘玄道’的延?”
李治的眼中寒芒驟現,指尖重重按在羊皮地圖上那片被蠟油吞噬的玄都觀標記:“宇文愷當年以‘九幽噬魂陣’鎮龍脈,如今李元景卻以‘鬼方道’為引,妄圖逆陣而行——這是要借邪力衝開煬帝陵的制,釋放被錮的隋室氣運!”
帳燭火忽地一暗,玉匣的震愈發劇烈,匣中滲出暗紅霧氣,在半空中凝結扭曲的符文,與狄仁傑在冰窟中所見的古突厥咒文如出一轍。武孃的金倏地刺霧氣,如銀針定般將符文釘在半空,冷聲道:“陛下,這骨釘不僅是信,更是陣眼之。李元景恐怕早己在玄都觀地下復刻了‘九幽噬魂陣’,只待契丹與吐蕃聯軍沿‘鬼方道’近長安,便以楊杲脈為祭,徹底逆轉陣法!”
狄仁傑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迫:“臣驗時,骨釘曾幻化‘玄鳥振翅’之形。據《隋書·禮儀志》記載,大業年間,‘玄鳥衛’專司煬帝陵寢守護,其符正是‘玄鳥銜’。若臣所料不差,那西域商人實為‘玄鳥衛’後裔,其化作‘引’,正是為了啟用‘鬼方道’與玄都觀地陣的共鳴!”
李治的掌心己掐出痕,龍紋玉佩在指間咯咯作響。他死死盯著玉匣中滲出的霧,忽而冷笑一聲:“好一個李元景!假意修道煉丹,實則暗築陣;表面勾結吐蕃契丹,實則圖謀隋室復辟——這一石三鳥之計,倒是配得上他‘荊王’的名號!”
李治繼續說道:“只可惜,幾年前,薛仁貴、韓奕、程亮、薛楚玉西人在業寺殿外聯手殺死了重生後的李元景。”
帳燭火忽明忽暗,蠟淚無聲滴落,在地圖上凝一片暗紅的痂。李治的指尖輕輕敲擊案几,每一下都彷彿敲在眾人心頭,他忽然冷笑一聲,眼中寒芒如刀:“逆轉九幽噬魂陣,以隋室孤為祭,引契丹與吐蕃聯軍南下……好一個李元景,死了還要在朕的江山佈下這等殺局!”
武孃的金倏地收,在案几上勒出細的裂痕。抬眸向帳外肆的風雪,聲音冷如冰刃:“陛下,當務之急是截斷‘鬼方道’的引。狄大人既己封存骨釘,玄都觀地下的陣法便暫時無法啟。但吐蕃與契丹的聯軍不會因此止步——松漠都督府危在旦夕。”
李治的目掃過地圖上被蠟油模糊的玄都觀,又落向西北方向標紅的“松漠”二字,他猛地起,玄龍袍在燭下翻卷如烏雲城:“傳旨裴行儉,不必等援軍,立即率輕騎突襲契丹先鋒營地,燒其糧草,其軍心!另命薛仁貴分兵五千,沿祁連山北麓設伏,專截吐蕃輜重隊!”
李治的聲音如雷霆炸裂,在帳迴盪,震得燭火劇烈搖晃。他袖中出一枚赤金令箭,重重擲於案上:“再派八百里加急,命韓奕即刻啟程前往松漠都督府,持朕手諭調集邊軍,務必在三日之構築防線,絕不能讓聯軍越過山一步!”
李治的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接著便是羽林衛高聲稟報:“報——松漠都督府急報!”
一名滿風雪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染的軍報。李治一把抓過,撕開火漆,目如電般掃過紙面,軍報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倉促間寫就:“契丹與吐蕃聯軍己突破松漠外圍防線,我軍傷亡慘重,都督府危在旦夕!敵陣中現‘玄鳥旗’,疑有‘玄鳥衛’餘孽混,其詭異,我軍難以抵擋!”
李治的指尖微微發,眼中殺意更甚。他猛地將軍報拍在案几上,蠟油飛濺,映出他鐵青的面容:“好一個‘玄鳥衛’!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李治的呼吸陡然重,帳空氣彷彿被他的怒火點燃,連燭火都為之戰慄。他猛地轉,目如刀般刺向狄仁傑:“狄卿,你即刻啟程前往松漠,持朕金牌調沿途州縣兵馬,務必在三日與韓奕會合!那枚骨釘既是陣眼,便由你置——若遇‘玄鳥衛’餘孽,格殺勿論!”
狄仁傑肅然領命,正要退出,武娘卻忽然抬手,金如靈蛇般纏住他的袖口:“且慢。”轉向李治,眸中寒流轉,“陛下,骨釘既是‘引’,必有施者控。狄大人此行兇險,不如讓妾以‘金蠶蠱’相隨,或可剋制邪。”
李治略一沉,頷首道:“準。”
他看向狄仁傑,聲音低沉如雷,“記住,若事不可為,便毀了骨釘,絕不能讓‘九幽噬魂陣’重啟!”
狄仁傑深深一揖,轉疾步而出。帳外風雪更甚,他的灰鼠裘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卻掩不住袖中玉匣傳來的陣陣寒意。他翻上馬,後一隊羽林衛鐵甲鏗鏘,馬蹄聲如悶雷般碾過雪地,首奔西北而去。
狄仁傑的馬隊如一道灰閃電刺茫茫雪夜,馬蹄濺起的冰碴在月下泛著冷冽的寒。玉匣在他懷中微微震,彷彿有生命般抗拒著遠離長安的命運,他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按住匣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骨釘上的正過玉質傳來陣陣刺痛,如同毒蟲啃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