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衛上印著機構的logo，手裡那一沓傳單大概還有兩百來張，發完估計要站到天黑。
其實作為富二代的霍北川， 原本不用這麼拼命。
但是去年秋天，霍爸突發心梗，在工地上倒了下去，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急診做了支架手才搶回一條命。
霍爸出院以後，把公司的幾個專案收了尾，沒有再籤新合同。
霍媽也在飯桌上跟他過口風：“你爸的經不起折騰了，我和你爸商量過了，公司再撐個一兩年，把資金慢慢回籠了，就收了。”
這家公司是霍家夫妻二十多年的心，從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作坊做起，做到現在年營收幾千萬的規模。
而現在，連他們都要“收攤”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連老霍家都覺得撐不住了。
霍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平淡的。
但霍北川聽得懂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家裡的資金要開始收了，能幫你的不多了，你自己要有數。
那天晚上，霍北川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傳單沒發完，還剩了一小沓，他隨手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霍媽看到了，沒提，只問他吃了沒有。
他說吃了——其實沒吃，在學校門口站了兩個小時，一口水都沒喝，胃裡空空的，但並不覺得。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開啟手機，翻到劉浩的培訓機構今天發的朋友圈。
一組照片：寬敞明亮的球館裡，二十幾個孩子在教練的帶領下做熱運。
劉浩本人蹲在一個小男孩邊，笑呵呵地幫他調整手臂的角度。
配文是：“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新的一週會有新教練加哦！期待我們的籃球明星——陸裕安！”
點讚的有四十多個。
霍北川盯著劉浩朋友圈陸裕安的照片好久，他才慢慢回神。
他竟然忘了，陸裕安那年頂替了自己的名額，後來還進了國家隊，現在已經是國得號的籃球明星。
想著想著，霍北川忽然苦笑了一下——陸裕安的一切本該是自己。
最起碼，高二那年的特招生應該是自己。
明明上輩子進國家隊的人也是自己。
但上輩子的那些榮譽和就，全都葬送在了十八歲，那個被人在小巷襲擊的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