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月(二)
一開始,霍北川的生源還算穩定,那批老學員大多留了下來,家長們對他本人還算信任。
但招新的難度明顯大了很多。
以前發個朋友圈、做個地推,就能吸引來幾個諮詢的家長;現在磨破皮子,人家也只是禮貌地說一句“我們再考慮考慮”。
每個月的收支從盈餘變了持平,又從持平變了微虧。
他咬咬牙,把自己的工資降到了零。
反正吃喝都在父母家,沒什麼大開銷。
教練的工資不能拖,租金不能拖,這些是支出。
霍媽知道了這個況,有心勸兒子結束生意,可最後也沒說什麼——知道兒子的脾氣,大約是說了也不會聽。
真正的打擊來自今年年初。
那家新開的籃球培訓機構,就開在他球館對面那條街上。
直線距離不到兩百米。
老闆姓劉,劉浩,比霍北川大幾歲,以前是做什麼的沒人說得清楚,有人說他搞過育材,有人說他做過青年拓展訓練。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有個親戚在區教育局。
有了這層關係,劉浩的機構可以明正大地進公立學校,以“公益育課”的名義,免費給學生提供驗課程。
一堂課下來,老師帶著孩子們做做遊戲、投投籃,臨走前每人發一張宣傳單,上面寫著“品籃球課程,首月僅需XX元”。
家長們可以不信任一個街頭髮傳單的年輕人,但很難不信任學校禮堂裡那場正兒八經的“青年質健康與籃球運”講座。
霍北川的生意,也開始眼可見地往下掉。
先是了好幾個諮詢電話,然後是週末的試聽課來的人越來越。
原本每個班十二到十五個孩子,現在有的班只剩下七八個。
有一個教練跟他提了離職,說家裡有事要回老家。
霍北川批了,沒多問。
過了不到兩週,他在劉浩那邊發的宣傳影片裡看到了那個教練的影,穿著新的球,站在新的球館裡,笑得很燦爛。
他沒有打電話去質問。
只是覺得口堵得慌,像被人悶了一拳,打完了還不讓你喊疼的那種。
手裡攥著傳單,站在育才小學門口的那棵梧桐樹下,等著一茬又一茬的家長和孩子們經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