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712章 古鎮刀攢萬片霜 寒江浪起千堆雪(1)

作者:閔王·3個月前

那骷髏立在法陣之前,周骨骼忽然一。先是從額頂起,一道細紋蜿蜒而下,如冰面初裂;繼而紋路分作數,順著眉骨、顴骨、頷骨蔓延開去,匝匝佈滿整個顱骨。裂紋過,骨骼澤漸失,由鐵青轉作灰白,再由灰白化作慘白。

喀喀聲響不絕於耳,那裂紋愈深愈寬,終至寸寸剝落。碎骨自顱頂簌簌而下,落至半空已化作齏,隨風散寒霧之中。不過片刻,那丈二白骨已坍塌殆盡,唯餘滿地霜白細末,與先前凍凝的汙混在一

“大人為何要白費功夫呢?我是不會死的。”那堆霜白細末中,傳出幽幽語聲。語氣平平淡淡,無悲無喜,彷彿只是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話音落,滿地齏輕輕一,似有微風拂過,又似那骷髏在底下無聲哂笑。

那六芒星陣懸於半空,六角鋒銳如刃。陣心,紅倏然大盛,如殘浸染,頃刻間漫過整座法陣。芒過,紋路愈見清晰,每道弧線皆似新繪,赤芒流轉其間,時明時暗,如脈如息。紅出陣外,映在周遭赤晶柱上,晶面登時泛起層層紅暈。晶中本就蘊著的那一抹赤,被這妖異芒一激,愈顯濃豔,如陳年酒漿在杯中輕漾。兩相映間,滿目晶林盡染腥紅,冰稜垂垂也鍍上一層緋

“按照東方人的話說,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個角兒了吧。”埃卡特琳娜邊掠過一極淡的笑意,眸子裡卻無半分溫度。將雙翼緩緩收攏,足尖點在凍凝的赤晶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那一地霜白齏

“我只是個遵從於真主教導的普通人罷了。”那堆霜白細末中,語聲幽幽傳出,語氣平淡無波,無嗔無怒,彷彿真個只是個卑微僕從在應答主子的問話。末輕輕一,似有笑意藏在其間。

滿地霜白細末忽地一,如被夜風吹皺的雪堆。細末簌簌流,自四周向中央匯聚,越聚越,漸小小丘壟。丘壟中,先有幾點碎骨冒出尖來,繼而骨茬相銜,節節攀升,喀喀有聲。不出片刻,一副白骨已自末中重新立起,顱骨眼眶兩團幽火幽幽跳,面上鐵青如舊。

地上凍凝的汙間,六芒星陣幽幽亮起,紋路自汙深蜿蜒浮現。赤晶柱石中,陣紋亦自出,如脈絡於半明石理之間。垂垂冰稜,紅芒閃,紋路由而外暈染開來。三道陣紋暈流轉,相輝映,整片赤晶林盡染妖異紅

滿地汙本是凍凝的,此刻卻似被什麼喚醒。赤褐的冰層自下而上泛起細氣泡,如將沸未沸的稠粥,咕嘟嘟翻湧不休。冰面寸寸消融,那便得了自由,匯涓涓細流,蜿蜒漫開。

流著流著,愈濃,漸由赤褐轉作猩紅,再由猩紅化作墨赤,黏稠如漆。所過之,晶石失了澤,冰稜蒙上翳,連那妖異的六芒紅也似被它吞去幾分。一腥甜之氣蒸騰而起,沉沉下來,吸一口肺,便覺臆間滯難當,似有無數隻手在五臟六腑間緩緩

晦氣便在這氣中孕育而生。非霧非煙,無形無質,卻無不在。它著地面遊走,攀上晶柱,纏上冰稜,一、一縷縷,越積越厚,終將整片赤晶林浸一片森羅鬼域。

“哦。”埃卡特琳娜只回了一個字,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那雙紅的眸子依舊著那堆重組的白骨,目不曾移開半分,邊那極淡的笑意卻已斂去無蹤。

“星塵冰寰。”淡淡吐出四字,聲不高,卻字字清冽如冰珠落盤。言罷,眸中微微一閃,周霜氣驟濃,雙翼緩緩收攏,立於半空,俯視著腳下那團重聚的汙穢。

點點星輝自虛無灑落,初如螢火,漸漸盛。點瑩白,著淡淡冷輝,飄搖而下時,尾跡拖出一縷縷清淺寒霧。寒意隨之翻湧而起,自地面向上升騰,與那垂落的星在半空相遇,絞作一。霜氣過,滿地汙表面結起一層薄冰,晶柱上凝出細霜花。

咯吱咔嚓聲響自地面接連而起。初時不過三兩冰柱破開汙,細如兒臂,轉瞬便壯如桶,高及丈餘。接著是十、百、千,冰稜自四面八方破土而出,有的筆直刺天,有的斜斜錯,有的自晶柱側壁橫生而出,有的從垂垂冰稜再度芽。

寒氣翻湧間,冰柱生長愈發狂野。它們相互、堆疊、攀附,有的在半空相撞,咔嚓一聲並作一;有的彼此錯,織冰柵;更多的只是自顧自往上竄,尖端愈細愈銳,直指穹頂。不出片刻,整片赤晶林已被這無盡冰柱充斥,匝匝,如林又如牆,將六芒星的妖異紅也切割無數細碎斑,灑落滿地。

紅芒自汙深出,妖異流轉,映得冰柱如染殘。藍則自冰柱裡泛起,瑩瑩冷冷,似千年寒玉生輝。兩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時而紅芒過藍,將大片冰柱浸;時而藍反湧,將那妖異紅芒退寸許。暈流轉間,整片冰林忽紅忽藍,變幻不定。

二人錯,也不知撞了幾凡幾。紅芒與藍織的冰林間,兩道影忽分忽合,忽進忽退。時而埃卡特琳娜翅影掠過,帶起一串冰屑;時而那白骨破霧而出,骨爪迎面劈落。每一次撞,皆有一聲悶響震得冰稜簌簌,每一回錯,必帶起幾縷霜霧翻湧。影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早已分不清哪道是紅、哪道是藍,只餘兩在冰柱間飛速穿梭,攪得滿目迷離。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形終於分開,遙遙相對。埃卡特琳娜翼梢微微起伏,呼吸略見急促;那白骨面上鐵青依舊,周骨骼卻有幾見細紋。

“不錯,我玩的很開心。”埃卡特琳娜笑了笑,笑意淺淺,卻著幾分真切。微微息,額角沁出細汗珠,被冰林間流轉的寒一映,亮晶晶的。那雙紅的眸子愈發明亮,似意猶未盡。抬起手,隨意拭去邊一抹不知何時沾上的霜屑,雙翼緩緩收攏,立於一壯冰柱之上,俯瞰著那現細紋的白骨。

“招數也試得差不多了,可以收尾了。你別忘了,你雖然死不了,但是仍舊會困住。”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輕鬆,甚至帶著幾分笑意。雙翼微收,形略略下沉,落在一壯冰柱頂端,足尖輕點,俯視著下方那白骨。角揚起,眸中卻愈見深沉,笑意與寒意並存。

“什……”那人話未說完,面上鐵青竟是一滯,眼眶中兩團幽火猛地一跳。他低頭看去,但見腳下冰層中,無數細紋路正自蔓延開來,網,將他那雙白骨腳踝牢牢鎖在原地。

“魅影冰絕。”埃卡特琳娜話音方落,形已化作一道湛藍流影。那藍澄澈如水,卻又冷冽如霜,自冰柱頂端激而出,瞬息間橫越數丈虛空,自那傳教士腹之間一穿而過。白骨被這流影之際,竟似凝滯了一瞬,面上鐵青愈深,眼眶中兩團幽火猛地一,旋即恢復如常。

傳教士低頭看著腳下蔓延的冰紋,未及反應,那道藍已貫穿腹。他周骨骼驟停,咯咯作響的骨節聲戛然而止。自腹間被藍穿起,一層瑩白堅冰飛速蔓延,先是肋骨凝霜,繼而脊骨、肩胛、臂骨,最後連那鐵青的面頰也被凍住。

他眼眶中兩團幽火猛地跳兩下,火漸斂,終至熄滅,只餘兩點幽幽寒芒凝在眶底。不出片刻,那丈二白骨已化作一座冰雕,僵立於無盡冰柱之間。周寒氣升騰,將六芒星的妖異紅也隔絕在外。

“就這玩意是怎麼敢自稱恐懼之王的。”埃卡特琳娜垂眼看向那座凍僵的白骨冰雕,角微微撇了撇。輕輕啐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這片寂靜的冰林間。那口唾沫落在冰面上,砸出一個小小的白點,旋即被寒氣凝住。收回目,雙翼一展,轉便走,再不瞧那冰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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