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的人，魏淵的人。”方藍白把暗魔粹重新放回領側，作和平時一樣穩，但魔龍覺到他的手在放進去的瞬間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暴怒。
“城主，鍾已經在往龍泉方向逃了。城牆上的混還沒完全控制住，徐團長在南橋不開。”白啟的聲音得很低，“我們是不是先穩住城——”
“先穩住城。”方藍白說，“鍾逃了多遠讓他逃多遠，不用追。”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但周圍空氣的溫度開始以他為中心往上躥。碎石地面上的灰白細沙在高溫輻下發出細微的裂聲。
他把通訊切換到全頻段廣播模式，對著所有能收到訊號的覺醒者說了一句話。不是對破界城說的，不是對京城說的，不是對靈城寒城都王城說的。
他對著整個華夏的所有勢力，所有覺醒者，所有還活著的人。語氣和報戰況的時候一模一樣，平穩、冷、字字分明。
“龍泉城主魏淵，派手下滲破界城城防，利用神系異能篡改我方炮手知，導致我方晶能炮陣列誤擊己方城牆。目前確認死亡三百名覺醒者，傷者仍在統計。”
他頓了一下，那一頓比任何咆哮都更響，“這不是失誤，不是誤傷，是襲。是對人類防線的背後捅刀。我方藍白在此放話——這件事，你必須付出代價。不是找你說理，不是跟你談判，是付出代價。你想看看什麼代價，就等著。”
方藍白放下通訊的時候，錦寧廢墟上正好刮過一陣風。風裡夾著深淵能量殘留的酸腐味和遠晶能炮擊後留下的焦糊氣息，把他深藍風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馬上回破界城。
他站在惡魔之門前方那塊被他自己踩實了的灰白沙地上，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面，看了很久。
暗魔粹懸在他肩頭，魔龍的豎瞳半睜著，沒有說話。
它跟了方藍白這麼久，第一次覺到這個人類的呼吸頻率了——不是，是那種生生把緒下去之後造的節奏紊，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呼氣都比上一次更慢。
“小白。”魔龍開口了，聲音得很低。
“不用勸我。”方藍白說。
“沒想勸你。我只是想說——你剛才那段廣播發出去之後，整個華夏所有勢力的通訊臺都會記錄下來。你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魔龍的豎瞳在暗魔粹裡緩緩閉上，“既然知道，就別讓魏淵活過這個月。”
方藍白沒有再說話。他把踩進沙地裡的右腳拔出來，轉朝破界城的方向走去。
後那扇惡魔之門還在發出低沉的嗡鳴，門框上的裂比他昨天看到的又多了幾道。
他走出去大概五十步的時候，廢墟邊緣出現了一個人影——白啟親自帶了一隊神合軍團的覺醒者來接他，的晶化右臂在暗紫的天下泛著冷冽的微，後跟著寸頭和幾個面的隊員。
所有人看到方藍白的表之後都沒有說話。白啟只是轉跟在他側，步伐比他慢了半個位。
“死者全部確認了？”方藍白邊走邊問。
“確認了。三百一十二人。北境軍團兩個中隊全員陣亡，城牆炮位上的值班人員全部犧牲，城牆下臨時安置點裡的倖存者有四十七人被飛濺的牆碎片擊中——重傷十六人，死亡三十一人。這三十一人裡有十九個是孩子。”
白啟說最後一個詞的時候，聲音在“孩子”兩個字上頓了一下，“鍾逃了。我們的偵察兵追到武夷山外圍就失去了他的蹤跡，龍泉的溶群口太多，不悉地形的人本找不到主通道。”
“不用找了。”方藍白說，語氣還是那種慣常的平穩，“讓他回去告訴魏淵我放了什麼話。魏淵聽完之後自己會做什麼，你們很快就會看到。”
破界城的中央塔指揮大廳裡滿了人。四大軍團中隊長以上的人全到了，徐啟東從南橋前線趕回來的時候長槍上還掛著沒幹的惡魔，暗金的戰甲左肩的熔燬部位剛剛被田老四用臨時修補材料糊了一層，看起來像一塊糙的補丁。
孔楊天站在沙盤對面，銀長袍上的星圖紋路全亮著，他的左手已經拆了繃帶，雖然手指還有些僵但已經能重新凝聚空間碎片了。王恩鴻靠在牆邊，手裡兩顆重力球緩緩旋轉。
方藍白推門進來的時候大廳裡所有的聲音同時停了。他沒有往日常那種不不慢的從容，而是大步走到沙盤前，雙手按在沙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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