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往客舍的方向走，後的趙老太爺拄著柺杖，抬腳就跟上了。
周鵬走兩步回頭看一眼，想說您先回正廳坐著等，但溫和的勸阻說了兩遍，趙老太爺卻充耳不聞。
大聲訓斥他又絕對不敢，他一個小輩，憑什麼對趙家的家主大呼小？
更何況這個老爺子是他叔叔都要客氣三分的人。
於是周鵬只能由著他跟在後，在心裡把待會兒要用的措辭翻來覆去地排練了幾遍。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到了門口，先敲門，等夜爺開口罵人的時候，趕把自己摘乾淨，是趙老太爺自己非要來的，我攔過了，攔不住。
最好讓那三位覺得趙老太爺不識抬舉，厭惡上趙家。
這樣既不得罪貴客，又在趙老太爺面前盡了禮數，兩頭都代得過去。
到了客舍門前，周鵬輕輕叩了叩門。
裡頭立刻傳來葉鳴幽不耐煩的聲音。
“誰？幹什麼？”
周鵬趕應道：
“夜爺，是我，周鵬。趙家家主來了，要見您。”
“不見不見，讓他哪來的回哪去。”
周鵬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回頭看向趙老太爺，角掛上了一點不住的笑意，語氣裡夾著一幸災樂禍。
“趙老爺，您也聽見了。今天實在太晚了，貴客都歇下了，您看要不改天再來？”
趙老太爺沒有看他。自始至終，他的眼睛都盯著那扇閉的門。
他往前邁了一步，柺杖敲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然後抬起那隻佈滿老人斑的手，自己叩響了門。
沒等門的葉鳴幽回應，趙老太爺自己便開口了。
“科學。”
門。
庚子、壬子和葉鳴幽同時愣了一秒。
三人的目齊齊聚向門口，又極有默契地一起移向了桌上那塊牆磚，邊緣還帶著沒刮淨的泥灰。
它是庚子前幾天順手從某間屋子的牆上摳下來的。
“魚兒果然在青州城。”
“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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