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心腹大怒,指著庚子剛要說話,庚子便又指著他說道:
“諸位請看,鬼要吃人了!”
那心腹的手指定在半空中,指也不是,收也不是,整張臉漲了豬肝。
他咬碎了一口牙,怒道:“一派胡言!”
庚子聞言,臉上的表瞬間切換了一副極為真的驚訝。
然後他收起驚訝,換上一副虛心請教的誠懇面孔,拱手道:“原來這位君子知道這是胡言。”
“只是不知此為狐所言還是狼所言?”
他的目移到城主上。
城主沒有讓這個沉默繼續發酵,端坐上位,神已然恢復如常,像是方才那場鋒從未發生過一般。
“祟是大恐怖,乃是寫在書中的記載。如今雖未曾傷人,但古時曾傷人無數。”
庚子的力已經上夠了。該的了,該套的套了,再下去就是撕破臉。
戊子恰到好地接過話頭,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姿態恭謹,語氣卻分毫不讓。
“我曾聽一位賢人所言,書中記載,未必為真。寫書之人亦是凡人,所見所聞皆有侷限,甚至以訛傳訛、捕風捉影,傳了幾百年便了鐵案。”
“請城主明鑑。”
那位心腹似乎是找到破綻,當即上前一步,指著戊子罵道:“你是在侮辱著書的先人!”
庚子指著心腹笑道:“狐又言矣!”
城主看了心腹一眼,眼神中帶著些許責備,心腹只好低頭後退。
而後,城主看向戊子,笑著誇讚道:
“聽聞二位使者讀書,今日聽二人所言,果真如此。讀書多者 方能領悟‘盡信書不如無書’之理。”
“至於祟之事……赤州城數十萬百姓皆繫於我,我不知祟之恐怖,但恐其恐怖。”
這話說得坦誠。
他沒有咬死祟一定是邪,也沒有認同祟一定是善類,他只說了一個城主該說的話。
我未必知真相,但我必須對數十萬人負責。
這是把“未知”當了最大的風險來管理,是一個守城之人最本分也最無奈的選擇。
庚子和戊子二人沒再上力,而是再拜。
“城主心繫百姓,我等欽佩。”
城主眼眸中閃過一抹凌厲。
“既如此,便請二位即刻返回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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