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遐思的目落在信封上那個悉的校徽上,心頭猛地一跳。
一種模糊的、關於未來的期待,穿了失憶的迷霧,微弱地亮了起來。遲疑了一下,手接過。
信封的紙質很厚實,帶著一點涼意。
出裡面的紙張。
是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鮮紅的印章,清晰列印的“時遐思”三個字,還有下方那所為之鬥了無數個日夜的頂尖學府的名字——滬市K大。
九月開學。
記憶的某個角落被點亮了,關於備考的艱辛,查分時的忐忑,收到郵件通知那一刻的狂喜……這些片段如同沉船的碎片,在混沌的意識之海中漂浮起來。
原來如此。
確實要去讀研了。
一種失而復得的踏實,讓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點點。
下意識地繼續往下看通知書的正文。目掃過專業、學制等資訊,最終落在“報到時間”那一行。
就在的名字下方,隔著幾行字,另一個名字猝不及防地撞的眼簾。
【錄取新生:雲芝宇。】
同樣的K大,同樣的九月報到日期,只是備註欄裡多了一行小字:【保送生,請於8月20日提前報到,參加課題組預研學習。】
時遐思的目死死地釘在那個名字上——“雲芝宇”。
剛剛才被宣判為“徹底忘件”的名字,此刻卻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地印在這份代表著未來的檔案上,與的名字並列。
一巨大的荒謬,夾雜著冰冷的現實,像水般瞬間將淹沒。
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床邊這個男人。
他的目也正落在通知書上,落在他們倆並列的名字上,角極其緩慢地、極其苦地向上牽了一下,勾勒出一個比哭泣更讓人難的弧度。
“真巧,”他開口,那嘶啞的聲音裡浸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苦和一種近乎殘酷的自嘲,“我也保研到那裡。導師讓我……提前去學習。”
他停頓了一下,目從通知書上移開,重新落在時遐思的臉上,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盤,混雜著痛楚、一渺茫的期待,以及更深的、無可逃的絕,“九月……我們還會是同學。”
同學?
這兩個字像一冰冷的針,刺破了時遐思腦中那團混沌的迷霧。
通知書上並列的名字,男人苦的笑容,醫生口中那“準刪除的記憶資料夾”,還有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的、他那令人不適的滾燙……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轟然聚合,砸在眼前,清晰得令人心頭髮冷。
一種強烈的、無法抑制的衝猛地攫住了。
既然那個名為“雲芝宇”的資料夾已經徹底清空,格式化得如此乾淨利落,連一碎片都沒有留下……
那麼,為什麼還要重新開啟一個註定是空白的、甚至可能帶來更多混和痛楚的新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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