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裡面盛滿了某種滾燙又笨拙的緒，純粹得毫無雜質。
“給。”
他終於把背在後的手了出來。
那是一束花。
不是醫院門口花店裡那種包裝華麗、帶著濃烈香氣的花束。
更像是匆忙間從某個質樸的小攤或者街角花農那裡抓來的。
白相間的玫瑰，夾雜著幾枝細碎的、不上名字的白小野花，被一層半明的素玻璃紙潦草地裹著，再用一樸素的淺帶繫了個簡單的結。
花瓣上還沾著幾點未化的、晶瑩剔的細小雪粒，在門口慘白燈下閃著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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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遐思愣住了，目定定地落在那束花上，又緩緩移到他張得幾乎有些繃的臉上。
“上次…校運會那次，”雲芝宇的聲音有點發幹，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把話說得順暢些，目卻執拗地鎖著，“太倉促了。就…就那麼說了。”
他指的是他剛拿了學院短跑第五名——一個對於他們院來說史無前例的好績——汗都沒乾，就跑到坐在看臺角落、腳踝裹著固定帶的面前，著氣，眼睛亮得驚人，直接而笨拙地說出了那幾個字：“第五名，是送給你的。”
“時遐思，我喜歡你。願意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嗎？”
那時的，被腳踝的疼痛和某種更深沉的緒纏繞著，看著他被汗水浸溼的額髮和純粹得晃眼的眼神，只問了一句：“如果…如果我最後沒喜歡上你呢？”
他毫不猶豫，答得斬釘截鐵：“我不介意。”
“如果你能接的話，那我們，在一起吧。”
記得這麼說過。
此刻，在這冬日醫院門口渾濁的空氣裡，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在跑道上衝刺的年，帶著一破釜沉舟的勁兒。
“這次，”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去，眼神認真得近乎虔誠，一字一句地說，“我想正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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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暖流猝不及防地撞上時遐思的心口。
那暖流如此洶湧，瞬間驅散了周遭所有的寒氣、喧囂和消毒水的味道。
清晰地覺到自己的角不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純粹的、帶著點無奈又無比的笑容在臉上漾開。
周圍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眼前這個捧著花、張得屏住呼吸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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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指尖帶著室外的涼意，輕輕接過了那束花。
糙的玻璃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花瓣上冰冷的雪粒沾到了的指尖，那點冰涼卻奇異地讓心底的暖意更加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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