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了整晚，不，是積了十年的緒，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裂，不管不顧地往外湧。
“昨天晚上，在你家客房裡……書架最裡面那本深藍的……”
我的聲音不控制地帶著，卻執拗地繼續往下說，彷彿生怕一停下來就會失去所有勇氣，“裡面的譜子……還有那些字……我都看到了。”
車子猛地向右變道，靠邊，隨即一個急剎停住。
胎地面發出短促刺耳的聲音。
慣讓我向前傾了一下，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
………………………………
車停了。
停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輔路旁。
雲芝宇沒有看我，他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無力地垂著，手背青筋現。
他盯著前方某一點，口有著不明顯的起伏。
過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他臉上，能看清他睫投下的細微影在輕輕。
沉默。
令人心慌的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滋長。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審判，或是更冰冷的漠視。
良久，我聽到他極輕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挫敗的疲憊：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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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像三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我心裡最的地方。
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和一種早已料定的、認命般的疏離。
所以呢？
看到了又怎樣？
知道了那些沉默的注視和無聲的樂章，又能改變什麼？
他依舊沒有看我，側臉的線條在車窗外流的影裡顯得格外冷，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震只是我的錯覺。
一巨大的酸猛地衝上我的鼻樑，視線迅速模糊。
所有的勇氣在他這三個字面前土崩瓦解。
我張了張，想說什麼，想解釋那個夏天的傍晚，想告訴他那句“討厭”並非出自真心，想為這十年的誤解和冰封道歉……
可嚨像是被滾燙的沙石堵住，發不出任何調的音節，只有抑不住的、細微的哽咽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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