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室那場近乎攤牌的對峙,像一道分水嶺。之後的日子,雲芝宇的資訊素裡那種沉悶的鬱躁似乎沉澱了下去,轉化為一種更穩定、卻也更存在的……籠罩。他不再刻意製造“偶遇”,但每一次在艦橋、在餐廳、在任何地方的視線匯,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甸甸的意味。他在履行他無聲的宣告——他允許我保持距離,但這距離的尺度,由他界定。
那份關於“一年之期”的文獻,沒有帶來預期的輕鬆,反而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在我心頭。每一天,都能到那無形鐘擺的晃,提醒著我自由的倒計時,也提醒著我,邊這個男人絕不會任由這連結輕易消失的、深不見底的執念。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平衡中,“星塵號”接到了新的指令——前往一剛探測到異常能量波的廢棄前哨站進行調查。這種任務通常伴隨著未知風險。
出發前,我例行檢查醫療組的準備況,在資儲備艙清點急救包。艙充斥著各種金屬和消毒劑的味道,幾乎能掩蓋一切資訊素。然而,當那悉的、帶著冷冽威的氣息靠近時,我還是瞬間繃了脊背。
雲芝宇走了進來,後跟著幾名負責勘探裝備的軍。他穿著標準的作戰服,勾勒出悍的形,眼神銳利如常,正在聽取副的最後彙報。
他看到了我,目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沒有任何異常,彷彿艦長室裡那場對峙從未發生。但我能覺到,他周那平穩的資訊素,在我知的領域裡,如同平靜海面下悄然增強的洋流,帶著一種斂的、卻不容忽視的關注。
我垂下眼,繼續手中的工作,假裝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軍們開始搬運裝置,艙顯得有些擁。一個士兵抱著沉重的能量核心箱側過時,腳下不慎被管線絆了一下,沉重的箱子手,朝著我站立的方向砸落!
事發生得太快,我甚至來不及驚呼。
就在箱子即將撞上我的剎那,一道影以驚人的速度閃到我前。是雲芝宇。
他沒有用手去接那沉重的金屬箱——那足以碎骨骼。而是猛地抬,用包裹著堅作戰靴的腳背準地一擋一挑,將箱子險險地格開!箱子砸在旁邊的貨架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裡面的部件散落一地。
整個過程只在電火石之間。
我驚魂未定,抬頭便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膛。作戰服的面料著我的臉頰,一強烈而純粹的、屬於他的資訊素瞬間將我包裹。那不再是冷峻的威,也不是鬱躁的沉,而是在剛才那瞬間發出的、帶著絕對保護意味的力量,如同堅固的壁壘,悍然將我護在其後。
我的心跳驟然失控,不是因為驚嚇,而是因為這過於近的距離,和這毫無保留湧我知的、充滿侵略保護的氣息。頸側的疤痕灼熱得發燙,那沉寂的連結埠像是被投滾水的溫度計,猛地甦醒、沸騰。
他低下頭,目落在我臉上,眉頭微蹙:“沒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我離得這樣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張。那張,不是為了散落的裝置,是為了我。
“……沒事。”我的聲音有些發乾,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背已經抵在了冰冷的貨架上。
他沒有立刻讓開,撐在我側的手臂線條繃,維持著一個將我與外界危險隔絕的姿勢。那充滿力量的資訊素依舊濃郁地籠罩著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和……一極淡的、彷彿確認我安然無恙後的鬆懈。
周圍的軍和士兵都愣住了,看著這一幕,氣氛有些凝滯。
雲芝宇似乎這才意識到我們的姿勢過於曖昧,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散的凌厲,有一懊惱,或許還有別的什麼。然後,他緩緩直起,收回了手臂,那強烈的保護資訊素也隨之收斂了一些,但依舊像一張無形的網,縈繞在我周圍。
“整理好。”他對負責的軍吩咐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彷彿剛才那個瞬間出手、氣息凌厲的人不是他。
他沒有再看我,轉帶著人離開了儲備艙。
我靠著貨架,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雙還有些發,被他資訊素衝擊過的仍在微微震。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剛才發出的、那純粹而強大的力量,以及那不容錯辨的……保護。
一年。
我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頸側那發燙的疤痕。
這個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所謂的期限,在他絕對的力量和日益清晰的佔有慾面前,或許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我的心,在這場他主導的、無聲的圍獵中,似乎正朝著某個未知的深淵,加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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