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捷報如同夏日的驟雨,一陣過一陣,敲打在琉璃瓦上,清脆卻帶著一種不真切的喧囂。凱旋的仙軍披著榮耀的霞歸來,旌旗招展,仙樂齊鳴,每一道傳耳中的訊息都在訴說雲芝宇如何以雷霆手段鎮魔患,修復壁壘,功勳彪炳。
可我站在殿門的影裡,著那支越來越近、華萬丈的隊伍,心臟卻一點點沉冰窖。
沒有他。
那支隊伍裡,有昂首的仙將,有笑容明的仙娥,有他曾帶去戰神殿的幾位副……獨獨沒有那道素白、孤直,總能於萬千人中第一眼便攫住我所有視線的影。
仙軍浩浩穿過南天門,接著眾仙的歡呼與玉帝的封賞。喧囂如同水,漫過瑤臺,漫過玉階,卻唯獨漫不進這座被他親手設下制、此刻卻冰冷得像座囚籠的殿宇。
我認識的仙太,到連打聽都找不到門路。那些偶爾投過來的目,帶著憐憫,或藏著更深的探究,卻無人肯為我停留片刻,告知我他的下落。
心口的恐慌如同藤蔓,越纏越,幾乎要勒斷我的呼吸。
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衝回殿,抖著手取出他留下的那枚金玉符。符紙在他離去後一直被我收藏,帶著我的溫,此刻卻冰涼刺骨。按照他所說的方法,我凝聚起一靈力,小心翼翼地點燃符角。
金一閃,符紙化作一縷纖細的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盤旋片刻,卻如同失去了方向的雀鳥,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沒有回應。
甚至連一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留下的最後一道聯絡,斷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當頭澆下,我渾冰涼,踉蹌著後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玉柱才勉強站穩。他去哪裡了?為何連玉符都無法聯絡?是傷重到無法回應?還是……遇到了更可怕的事?
凌澈!對,凌澈!他是訓天使,訊息定然靈通!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一稻草。我再也顧不得什麼令,什麼安危,瘋了似的衝出殿門,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訓天殿的方向奔去。仙雲霧靄在側急速後退,沿途仙詫異的目我都無暇顧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凌澈,問清楚!
運氣似乎終於眷顧了我一次。在通往訓天殿的雲海廊橋上,我撞見了那道銀亮的影。他正與幾位仙代著什麼,眉宇間帶著慣常的冷肅。
“凌澈仙君!”我幾乎是撲到他面前,聲音因急促的奔跑和恐懼而嘶啞破碎,“上神呢?雲芝上神他在哪裡?為什麼凱旋的隊伍裡沒有他?”
凌澈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出現,更沒料到我會如此失態。他揮手讓那幾位仙退下,目落在我蒼白驚慌的臉上,了,眼神里閃過一極其複雜的緒,有掙扎,有不忍,還有一……被我忽略的沉重。
“時遐思仙子……”他開口,聲音比往常低沉許多,帶著一種刻意制的平穩,“上神他……一切安好,你無需擔憂。”
“他在哪裡?”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閃爍,“我要見他!”
凌澈避開了我的目,側過,向廊橋下翻湧的雲海,沉默了片刻,才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般,艱地說道:“上神此番鎮魔患,雖功,但……魔力反噬,傷及心脈本,靈……損頗重。”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過帝君與藥王仙翁已聯手施為,暫穩住了傷勢。”他話鋒一轉,語氣卻並未輕鬆多,“只是……那魔氣與噬心釘舊傷糾纏,極為頑固,需得上神閉關靜修,以自本源緩緩煉化,期間不得毫驚擾。”
閉關?所以他才沒有回來?所以玉符才沒有回應?
這個解釋合合理,可我看著凌澈那略顯僵的側臉,心頭的不安卻毫未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