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日夜不休的、與侵心脈的劇毒抗衡的消耗。
“帶你至此,非為憶舊。”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我握的拳頭上,那裡,正握著那塊僅祛除一小片鏽跡的金屬碎片,“讓你看看,你所承載的力量,源自何,又曾面對過什麼。”
他抬手,指向遠一片尤其破碎、空間都扭曲的區域。
“那片虛空,是當年魔尊自核心,至今法則不穩,時有空間裂滋生。”他的手指移,指向另一焦黑深谷,“那裡,曾是一座仙城,駐守仙將三萬,連同城中百萬飛昇修士眷屬……無一倖免。”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每一個字卻像沉重的石塊,砸在我心上。
“你屬於我的力量,便是在這樣的廝殺中錘鍊而出,浸染過無數魔,也承載過同澤隕落的悲愴與不甘。”他看著我,目銳利如刀,彷彿要劈開我所有的僥倖與天真,“它並非溫順的綿羊,而是未曾完全馴服的兇。你如今到的冰冷與暴烈,不過是它最表層的特。”
我握了手中的碎片,那玄黑的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我日夜與之抗爭、試圖掌控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它不僅僅是一強大的力量,更是一段浸滿與火的、沉重的歷史。
“覺得沉重?”他問,似乎看穿了我瞬間蒼白的臉。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豈止是沉重,簡直是無法呼吸。
“覺得無法承?”
我再次點頭,翕,卻發不出聲音。
雲芝宇靜默了片刻,曠野的風吹起他素白的袂,獵獵作響。
“那就記住這份沉重。”他淡淡道,“記住它從何而來,因何而存。當你覺得前路艱難,靈力反噬痛苦難當時,便想想這片戰場,想想這百萬埋骨。”
“你的靈脈,你的神魂,既選擇了承載它,便沒有回頭路可走。”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楔子,釘我的靈識深。沒有安,沒有鼓勵,只有赤的、殘酷的現實。
我看著這片無邊無際的死亡之地,著掌心碎片的冰涼和那與之共鳴的、躁而冰冷的力量。
恐懼依舊存在,卻奇異地不再能輕易搖我的心神。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如同揹負著什麼的覺悟。
我抬起頭,迎著他深邃的目,第一次,沒有閃躲。
“我……記住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定。
雲芝宇看著我,眸中那亙古不變的冰封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極輕微地,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戰場,將那沖天的煞氣與悲涼,連同他話語中的沉重,一併刻心底。
然後,邁步,跟上。
手中的碎片,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刺骨。
而那兩力量,在那片戰場留氣息的刺激下,運轉得彷彿……更順暢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