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難得有了段息的平和。許是為了滌盪連日征戰帶來的沉悶,也為了振略顯低迷的仙心,天庭廣發仙帖,要舉辦一場盛大的仙會。仙樂嫋嫋,流溢彩的請柬甚至也送到了雲芝宇這素來冷清的殿宇,被他隨手擱在玉案一角,蒙了層薄灰。
我已好幾日未曾見到他了。戰神殿那邊似乎有急軍,他離去時只留下一句“勿出殿門”,便再無音訊。起初幾日,我還能沉下心繼續磨礪那塊已顯出大半玄黑本的碎片,或是按照他留下的靈力軌跡運轉周天。可隨著殿日影一次次偏斜,空曠帶來的不只是寂靜,還有一難以言說的……惦念。
仙會的喧囂隔著遙遠的雲海與殿宇制,約約傳來。竹悅耳,仙娥嬉笑,那是與我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鮮活。攥著掌心溫潤不的碎片,我著殿門外那方被制隔絕、卻依舊能窺見幾分流溢彩的天空,心底那點被強行下的、屬於草木靈天裡對熱鬧與生機的嚮往,悄悄探出了頭。
就去看看,只看一眼。他……他也沒說絕對不能出去吧?仙會那般熱鬧,他或許……也在那裡?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瘋長。猶豫再三,我終是換了不算扎眼、卻也仔細漿洗過的素淨,深吸一口氣,踏出了這段時日幾乎已為我全部天地的殿門。
越靠近舉辦仙會的瑤臺,仙氣便越是鼎盛。祥雲鋪路,瑞徜徉,無數平日裡難得一見的仙君仙子盛裝出席,袂飄搖,環佩叮噹。他們或三五群談笑風生,或於雲端展示妙法,或在水榭琴對弈,瀰漫著一種輕鬆而……微妙的氛圍。
我在穿梭的仙侍與不那麼起眼的角落,好奇地張。這裡的一切都與我悉的冰冷殿宇、荒蕪戰場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華。不仙君的目會若有若無地掃過那些容貌出眾、氣息純淨的仙子,帶著欣賞,也帶著……考量?
正兀自出神,一道銀亮的影卻準地穿過喧鬧的人群,停在了我面前。
又是凌澈。
他今日未著甲冑,換了一天青的廣袖仙袍,了幾分凜冽,多了幾分清雅,但那屬於訓天使的敏銳與存在卻毫未減。他的目落在我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複雜。
“時遐思仙子。”他開口,聲音在仙樂背景下顯得有些低沉,“你……怎會獨自來此?”
我心頭一,下意識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我……聽聞仙會熱鬧,來看看。”
凌澈的視線掃過我周圍,確認我確是孤一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雲芝上神……未曾與你同來?”
我搖了搖頭,心底那點因擅自出門而生的心虛又冒了出來。
凌澈沉默了片刻,看著我的眼神里那複雜更深了,他忽然低聲音,近乎耳語:“你可知,此番仙會,名為同樂,實則是為各界青年才俊與適齡仙子……牽線搭橋?”
牽線搭橋?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他目掃過不遠幾位正被眾星拱月般圍著的、姿容絕世的仙子,以及們周圍那些目熱切的仙君,我猛地明白了過來。
這……這竟是……相親仙會?!
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莫名的窘迫和慌湧上心頭。我怎麼會闖到這種地方來?
“我……我不知道……”我聲音發,只想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你不知道?”凌澈看著我毫不作偽的慌,眼中閃過一瞭然,隨即又凝沉下來,“那雲芝上神……也未告知於你?”
他為何要告知我?我與他……又非……
心頭猛地一刺,某種難以言喻的意瀰漫開來。
凌澈將我瞬間蒼白的臉看在眼裡,他上前一步,距離近得幾乎能到他袖帶起的微風,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急切的警示:“時遐思,無論你知不知,既此間,在某些存在眼中,你便已是可供‘挑選’的件之一。你靈特殊,負上神靈力,覬覦者眾!趁現在無人留意,速速離開!”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 命令。我被他話語中出的資訊震得心神俱。可供挑選?覬覦者眾?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帶著無形威的聲音自側響起:
“凌澈仙君,何事如此急切?”
我渾一僵,循聲去。只見一位著杏黃龍紋仙袍、頭戴玉冠、面容儒雅溫和的中年仙君,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他後還跟著幾位氣息淵深、目如炬的仙。說話間,他的視線已溫和地落在我上,帶著一種長輩打量晚輩般的慈和,卻又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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