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風鬆開手,老嫗踉蹌後退,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塞給梅超風:“這是我從王秀才破廟裡撿的,你自己看吧!”
布包裡是幾張藥方,字跡歪歪扭扭,最後一張寫著:“七月初七,借祭祖之名,男丁祠堂,以煉藥,林伯遠不從,滅口。”落款是個模糊的“秦”字。
“秦?”程瑤迦猛地想起什麼,“秦無殤的叔叔秦萬里,十年前就在落霞村附近當差!”
梅超風著藥方,指節泛白。忽然想起剛才在屋藥櫃裡發現的暗格——那尺寸,正好能藏下一個三歲孩。而醫書《青囊秘要》裡,夾著張林伯遠的筆跡:“吾兒阿糯,若有幸存活,記住,害我者,秦氏也。”
“原來林伯遠沒逃。”梅超風著那口井,“他是為了護著兒子,才假意答應煉藥,實則把孩子藏在藥櫃暗格裡,自己服毒假死。”忽然看向老嫗,“王秀才死的時候,上有沒有傷?”
“有!”老嫗肯定道,“脖子上有圈黑印,像是被鞭子的!”
程瑤迦臉煞白:“是‘鎖鞭’!秦無殤的獨門功夫!”
梅超風沒說話,轉回了百草堂。重新翻開《青囊秘要》,在最後一頁找到了幅地圖,標註著村後葬崗的位置。地圖旁寫著:“阿糯藏之所,需以還魂玉為記。”
四
葬崗的土墳被雨水泡得鬆,梅超風按著地圖找到棵歪脖子柳樹,樹下果然有塊鬆的石板。掀開時,下面出個僅容孩蜷的,裡鋪著件褪的小棉襖,角繡著個“糯”字。
“還魂玉。”梅超風將銀鎖裡的玉屑取出來,放在手心。玉屑遇雨即化,滲泥土中,片刻後,口旁的泥土開始鬆,出個鐵盒。
盒裡沒有金銀,只有封信和半塊玉佩。信是林伯遠寫的:“秦萬里覬覦《青囊秘要》中的煉藥,我用村煉‘長生丹’,我假意應承,實則將阿糯藏於地窖。若他有幸被救,勿要報仇,只盼他平安長大,忘了落霞村。”玉佩上刻著“林”字,另一半,想必在阿糯上。
“秦萬里十年前就死了,可秦無殤……”程瑤迦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馬蹄聲打斷。
雨幕裡,十幾個騎士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秦無殤!他顯然是循著蹤跡追來的,手裡還拎著個年,那年脖子上掛著半塊玉佩,與鐵盒裡的恰好能拼合。
“梅超風!把醫書出來!”秦無殤勒住馬,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那小鬼我找了十年,總算讓我逮著了!”
年嚇得渾發抖,卻死死攥著脖子上的玉佩:“我爹是林伯遠!你們是壞人!”
梅超風將年護在後,鞭“唰”地出,鞭梢在雨中劃出殘影:“秦無殤,十年前的債,該算了。”
秦無殤嗤笑:“就憑你?”他後的騎士紛紛拔刀,刀在雨裡泛著冷。
程瑤迦拔劍護住年,梅超風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狠勁:“你以為林伯遠真的什麼都沒留?”揚手將《青囊秘要》拋向空中,“這書裡,每一頁都浸了斷魂草的,誰誰死!”
騎士們果然不敢去接,眼睜睜看著醫書落泥水中,墨跡遇水暈開,出紙頁裡夾著的末——那是“沖天雷”的藥引,遇雨即燃。
“轟!”
炸聲震得地皮都在,秦無殤的人馬被炸得人仰馬翻。梅超風趁機拽著年和程瑤迦往村外跑,後傳來秦無殤的怒吼,卻被雨聲和風聲吞沒。
跑到村頭老槐樹下,年忽然停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些曬乾的草藥。“這是我爹教我認的,他說這些能救人。”他仰起臉,雨水打在他臉上,像極了林伯遠留在信裡的字跡,“姐姐,我不報仇,我想當大夫,像我爹一樣。”
梅超風著落霞村的方向,那裡火沖天,映紅了半邊雨幕。忽然想起林伯遠信裡的話,輕輕了年的頭:“好,當大夫,救活人。”
程瑤迦撿起地上的半塊玉佩,與年的拼在一起,正好是個完整的“善”字。雨還在下,百草堂的銅鈴依舊在響,只是這一次,聽著不像哭了,倒像是鬆了口氣。
五
三日後,臨安府衙收到一封匿名信,信裡是秦無殤及其黨羽的罪證,附帶著落霞村懸案的真相。府尹派人前往落霞村時,只找到被燒焦的百草堂和葬崗裡的鐵盒,梅超風三人早已不知所蹤。
有人說,在蘇州見到個年郎跟著個大夫學醫,那大夫的鞭使得極好;也有人說,在黃山看見個穿青的子,邊跟著個佩劍的姑娘,兩人正救一個被毒蛇咬傷的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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