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角落裡的秦淮仁看著發呆了，竟然忘了時間。
“老爺，咱們該走了，銀姑娘都回去了。”
關龍提醒著秦淮仁趕回縣衙，確實，現在的這個時候不早了。
秦淮仁把自己的神回了過來，嘟囔了一句，也就走在了前面，往縣衙的方向去了。
快到縣衙門口的時候，秦淮仁停住了，一臉嫌棄地看向了關龍。
衙役關龍還不明白怎麼回事，以為今天的怡紅院之行，讓秦淮仁生氣了。
“老爺，實在是對不住你啊，我今天實在是沒有想到啊，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面，還會撞見王賀民呢，這個地方大戶啊，真的是太讓人反了。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一個混賬，仗著自己是本地知府的婿，囂張跋扈慣了，您啊，好歹是咱們縣的縣令，這個王賀民就算再壞，也得給你這個當地三分薄面的，以後啊，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秦淮仁卻一臉不屑地看向了關龍，面怒，準備開始咆哮了。
剛從怡紅院出來正在往縣衙折返的秦淮仁，口還憋著一團火，連帶著腳步都比平日裡重了幾分，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踏踏”聲。
他側頭看向旁的跟班關龍，額角的青筋還沒完全平復，語氣裡滿是抑不住的憤懣，生氣地說道：“關龍，你看見過這麼囂張的嗎？這絕對是仗勢欺人，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種不要臉的人，說狠一點，他就不算一個人。他的能耐啊，我看也就是有一個好的老丈人。”
這話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子咬牙切齒的意味。
一想到，王賀民跟他的那幾個家僕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像極了仗著靠山橫行無忌的惡犬，氣得秦淮仁差點當場發作。
秦淮仁剛發洩完憤怒，就開始原地嘆氣，肩頭的力道卸了大半，整個人都蔫了幾分。
初秋的晚風捲著街邊攤販收攤時殘留的煙火氣，吹得他的袍下襬晃了晃，也沒吹散他心頭的鬱氣。
倒是旁的關龍見他這副模樣，趕上前半步，低了聲音勸道：“大人，您看開一點吧。跟你說吧，咱們鹿泉縣還沒有人敢得罪王賀民，得罪了他，那不就相當於得罪了知府大人嘛！所以，咱們沒有吃虧的況下，就忍一忍吧。”
關龍了凍得發僵的手，又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苦口婆心的無奈，勸道：“老爺，我跟你說啊，雖然說，王賀民老丈人是你的頂頭上司，但好歹你也是一個縣的縣令。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啊，別跟王賀民一般見識，只要他不欺負咱們，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唄。我知道，大人你剛正不阿，是個為民做主的好，但是，如果打蛇不死那還會貽害無窮的。先前縣裡的縣丞，就是因為管了王賀民強佔良田的事，沒出半個月就被知府尋了個由頭罷了，現在還在家門口擺小攤餬口呢。”
關龍的話像一盆微涼的水，澆在了秦淮仁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秦淮仁不是不知道場的彎彎繞繞，也不是不清楚王賀民背後的知府劉元昌是個什麼樣的貨，可骨子裡的剛正，讓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秦淮仁沉默了半晌，鎮定地嘆了口氣，腔裡發出一聲沉沉的“哼”，說道：“哼，那我就先忍住了吧，以後，別犯在我手裡。王賀民這個惡人，遲早我要收拾了他。”
這話裡的狠勁，連他自己都覺得帶著幾分無力，可眼下，也只能先這般自我寬。
說完，秦淮仁便悶著頭往前衝，腳步又快了幾分，像是要把心裡的憋屈都撒在趕路這件事上。
關龍見狀，趕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手攔在了他前，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說道：“哎呀，老爺，你往哪走啊！你那個方向是出城的路，回縣衙的路，是這邊。”
秦淮仁猛地停住腳，愣了愣，抬頭往四周看了看。
夜幕已經徹底落了下來，街巷兩側的燈籠三三兩兩地亮了起來，昏黃的把路面照得影影綽綽。
鹿泉縣的縣城不大，可街巷卻繞得很，他初來乍到不過三日，還沒清楚這裡的路。
秦淮仁疑地問著關龍道：“是嗎？走這個小路就能出城了是嗎？”
關龍指了指秦淮仁方才要走的那條窄巷，又往後的方向擺了擺手，耐心解釋道：“對啊，老爺，從這邊走是可以出城的路，往西邊走一點，還有一條更僻靜的小路。咱們鹿泉縣北邊還有一座大山，你翻過了那座山就出了咱們鹿泉縣的縣境了，隔壁是欒城縣。那山路不好走，平日裡也就只有些貨郎和獵戶會走，尋常人都不往那邊去。”
秦淮仁默默地記住了這一條路，角牽起一聲極淡的笑，又說道：“哦，是這一條路啊，我知道了。那好吧，關龍給我打好燈籠，我們現在就回縣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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