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再次聚集到項瞻上。
他依舊沉默,盯著沙盤,目鎖定在淮水與淮山之間,那條狹長的空白地帶上。
他並非不能理解徐雲霆的盤算,相反,他來之前就已經有了夾擊泰興郡的想法,從戰略最優解來看,這確實是一招險中求勝、直擊要害的棋。
集中優勢兵力,在東線揚州完最後的收割,同時在淮水南岸,利用政治僵局與鐵騎威懾,保持微妙的“平衡”,為東線戰場爭取寶貴時間。
林如英的擔憂不無道理,但正如徐雲霆所言,這種擔憂很大程度上,是基於蕭庭安是個純粹的、不顧一切要為大榮盡忠的敵人這一假設。
然而,項瞻卻清楚地知道,蕭庭安不是。
“謝明端,柳磬,林如英。”他終於開口,“你們三人,隨朕駐留大營。”
前兩人沉默不語,紛紛看向林如英。顯然,林如英當時就急了:“陛下,您難道忘了離開天中縣時……”
“聽朕說完。”項瞻擺了擺手,示意稍安勿躁,“此戰徐都督為主將,統籌全域,我們在此雖暫不主攻,但並非閒棋,牽制蕭庭安東援,比直接楊還要重要。”
他走到林如英面前,面帶笑意,“至於朕的安全,你也無需多慮,重騎衝鋒陷陣或限地形,但用於固守大營、震懾來敵,已是綽綽有餘。況且,朕又並非手無縛之力的書生。”
林如英看著項瞻眼中那份不容置辯的決心,以及他巧妙地將自置於看似險地,實則承擔起另一重分化敵軍的戰略任務,心中縱有萬般不願,也只能嚥下勸說之詞。
可是比在場之人都瞭解項瞻,一旦做出了最符合全域的決定,便不容搖。可儘管如此,還是不願項瞻擔這個風險,哪怕一點點都不行。
眼見一臉的糾結,項瞻心中苦笑,子前探,附耳低語了幾句。
林如英似是聽到天大的訊息,頓時目瞪口呆:“當真?”
“當然。”項瞻氣定神閒。
林如英雖不敢置信,但也知道項瞻不會開玩笑,沉默半晌,終於是點了點頭:“全憑陛下做主。”
“好,既如此,便依徐都督之策!”項瞻看向徐雲霆,“朕親自率領兩萬重騎、玄近衛、及五千輔兵留守大營。都督即刻整頓五軍兵馬司及樓船水師主力,分派部將,準備糧秣輜重,拔營東進,務必與燕都督合力,殲滅裴、蔡二部以及周珅殘軍,徹底平定揚州!”
“末將領命!”徐雲霆肅然抱拳。
帳氣氛陡然熱烈起來,羅不辭、武思惟等人雖未發一言,也不知項瞻最後跟林如英說了什麼,能讓果斷改變了態度,但見大戰略已然確立,也紛紛拳掌,振神。
“好了,諸位且各歸本位,整備出征事宜。”項瞻揮了揮手,“另外,今晚各營可分批暢飲,也算犒勞一下將士們連月辛勞,散帳!”
眾將各自退去,唯有林如英留了下來。
等所有人走遠,便迫不及待地問:“陛下,您剛才沒有騙我吧?”
“哎呦,姐姐,我就算不考慮自己,也得考慮良卿和孩子吧,怎麼可能真讓自己險境?”項瞻無奈,提醒道,“姐姐可還記得,當初蕭庭安初到,我與他在清溪渡見過一面。”
“當然記得。”
“嗯,其實那時我們就已經心照不宣了。”項瞻笑道,“不說之前,只論半月前徐雲霆渡河,要不是蕭庭安主撤退,他怎會如此輕易得手?”
林如英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就如當初蕭庭安自己的慨,誰能想到,堂堂大榮的太子,竟然會幫著敵國皇帝,滅自己的國家?
“另外,”項瞻又道,“揚州士族之所以倒戈,並不僅僅是因為蕭執加徵,其中也有蕭庭安的功勞。要不是他信葛希言暗中相助燕叔,葛氏也不會當機立斷,聯合各大家族與周珅為難,揚州也不會這麼快就落我軍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