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廣陵？”蕭執微微皺眉，著那道影消失在夜裡，又看向城下正不斷往外的百姓，隨即又扭頭，往東邊了過去。
與這邊一樣，不僅是城門前、城牆下，就連街頭巷尾也到是晃的人影，想來應該是聽說今晚要打仗，急於逃命的百姓。
“路都被堵了，要是從城裡過去，反倒不方便……”蕭執握了握金槍，不知心裡在盤算什麼，片刻後，厲聲喝道，“諸將聽令，各歸本部，分散百姓，隨朕出城！”
八個人齊聲稱是，隨即翻上馬，循著旌旗奔向自己原本統領的營伍方向。
很快，數以千計的軍士湧上前，用盾牌和長槍將湧的人分割幾，一片呵斥聲中，混不堪的人群被強行分開一條通道。
蕭執一夾馬腹，領親兵率先衝出城門，後，八名統領各引本部，魚貫而出。
城外，夜更深。
但護城河對岸，不過七八里，乾軍重甲騎兵的營地裡燈火通明。
無數從城中湧出的百姓，正連滾帶爬地向那片營地奔去，而他們走的，除了已經放下的吊橋，還有當初乾軍強行填埋護城河時留下的那一條通道。
營地外圍，重甲鐵騎已然列陣，但他們並未攻擊，而是搬開拒馬，特意留下幾道口子，放百姓營。
只不過，並非所有人都奔向了乾軍營地，在黑夜、恐慌、混中，也有大量百姓選擇向其他方向逃散，或是沿著護城河岸肆意奔逃，或是遁曠野、藏進樹林，總之是遠離戰場的任何地方。
乾軍的收容能力有限，也不可能封鎖整個城外區域，他們沒有輕舉妄，只有幾名騎都尉策馬來回賓士，高聲呼喝：“老弱婦孺先行！不得爭搶！營後聽候安置！”
蕭執勒住戰馬，遠遠見這一幕，眸中神複雜。
“項瞻，這就是你的重甲鐵騎……”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陛下，看形，乾軍早已有所安排，我們是否還要……”蕭翼言又止，很明顯，他本不清楚真實況到底是什麼。
蕭執仍然沒有理會他，目從乾軍大營移開，再度往東去。
護城河與城牆之間，有不到兩丈寬的通道，不過這裡與北地城池不同，多為?護坡、石砌堤岸或夯土斜坡?，雖然無法容大量兵馬過，卻也聚集了不民。
而越過民，便是片的火。顯然，方令舟的豫州軍已經在城東門外列陣了。
蕭執沉片刻，一揮長槍，領兵走過吊橋。
也就在過橋後的一瞬間，他驟然大喝：“方令舟妄殺儲君，囚皇室，殘害大臣，荼毒百姓，國賊當誅！軍將士們，隨朕誅殺此獠！殺——！！！”
事出突然，不僅蕭翼等一眾統領愕然，就連部分軍也一時混。
然而，這些統領雖被囚多時，但並非蠢人，離開牢房已經過去小半日，他們也或多或聽說了一些訊息，再加上眼前這一幕，也讓他們有了一些猜測。
來不及細想方令舟與皇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幾個呼吸的呆滯，他們便紛紛揮令旗。繼而一陣震天的喊殺之聲響徹雲霄，數萬軍追隨龍纛，向著東城門方向衝了過去。
東城門，方令舟正站在城牆上，一甲，金刀在握，兜鍪遮住了半張臉，只出一雙閃著的眸子。
城外，是軍威嚴整的豫州軍，他們早早得了軍令，再此列陣，只待淮侯一聲令下，便要向乾軍營地發夜襲。
然而，夜襲的命令還沒等到，卻等來了皇帝率領的數萬軍。
豫州軍將士茫然四顧，尚不知發生了什麼，城頭上忽然鼓聲大作，接著，迎敵的號角，在這一刻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