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蕊翻來覆去,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境來得又快又猛。
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荒原上,腳下是溼的泥地,空氣裡瀰漫著一腐爛的腥味。想往前走,腳卻陷了下去——是沼澤。黑的泥漿漫過腳踝,漫過小,拼命掙扎,卻陷得越來越快。的兩隻手努力的想抓住那些雜草,可怎麼也夠不到,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救命!”喊,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傳不遠。
四周的霧氣裡有什麼東西在。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是蛇,好幾條,碗口那麼,鱗片泛著暗綠的,吐著猩紅的信子,從四面八方朝游過來。最大的那條昂起頭,張開了,獠牙又尖又長,像兩把彎刀。躲閃著,拼命的想掙,可那張開盆大口的大蛇就在他的頭頂,覺隨時可以把整個人都吞下去,到那樣無助。突然看到了志生站在不遠,那四條蛇也變了魏然、沈景萍、葉天。他們站在那兒向他笑,一會兒又變了三條狼。張牙舞爪的向撲過來。而志生一直沒有回頭,好像沒看到一樣。
忽然,江朵朵和葉龍出現在面前,江朵朵挽著葉龍的手,看著自己笑,並不手拉自己一把,葉龍看著自己,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朵朵,拉我一聲!”自己出手,可江朵朵看了一眼,和葉龍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朵朵消失後,母親從遠跑來,使勁的拉的手,可怎麼也拉不回來,覺母親輕飄飄的,一點勁都沒有!
這時,又有兩個人走過來,像是顧盼梅和蕭明月,兩個人說笑著,好像沒看到正在掙扎的……志生又走了回來,遠遠的看著,目冷的……
“志生!志生!救我!”用盡全力氣喊出這個名字,淚水混著汗水從臉上下來。
沼澤已經沒過了腰,蛇越來越近,能覺到冰涼膩的東西纏上了的手腕——
“媽媽!媽媽!”
依依的聲音像一繩子,猛地把從深淵裡拽了上來。
簡鑫蕊驚著坐起來,渾都是冷汗,睡溼了在背上。大口大口地著氣,心臟像要從腔裡蹦出來。
依依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坐在的邊,小手抓著的胳膊,眼睛裡有害怕也有擔心:“媽媽,你怎麼了?”
簡鑫蕊一把抱住兒,抱得很很,像是怕也會消失一樣。依依被勒得有點不舒服,但沒有掙扎,只是用小手拍著的後背,學著平時哄自己的樣子:“媽媽不怕,媽媽不怕,依依在呢。”
窗外的天還沒亮,城市還在沉睡。簡鑫蕊抱著兒,眼淚無聲地淌了一臉。
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沼澤,不是別人能救的。志生來不了,就算來了,也未必拉得。母親想救,也救不了,得自己爬出來。
懷裡依依的溫一點一點暖著。深吸一口氣,用袖子了臉,低頭親了親兒的額頭。
“媽媽沒事,”啞著嗓子說,“媽媽做了個夢,現在醒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依依的小手還搭在肩上,溫熱的,的。簡鑫蕊慢慢鬆開懷抱,把兒放回被窩裡,拉好被子,手指在兒的額頭上停了一下。
“媽媽陪你,睡吧。”啞著嗓子說。
依依眨了眨眼睛,到底是小孩子,睏意很快就重新湧上來,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沉,裡含混地“嗯”了一聲,小手還攥著的角不肯鬆開。簡鑫蕊就那麼半靠著床頭,任兒抓著,一不。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忽然想起了當年母倆初來南京,依依才五六個月,什麼都不懂,母倆相依為命,那時很做噩夢,也許為了生存,每天都在奔忙,連做夢的時間都沒有。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心寒。
夢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在腦子裡回放。魏然、沈景萍、葉天,那三個人在夢裡變了蛇,又變了狼,張著盆大口朝撲過來。而志生就站在不遠,始終沒有回頭。知道那是夢,知道夢裡的節當不得真,可那種被拋棄的覺太真實了,真實到的口現在還在作痛。
更讓難的是,分不清自己在夢裡喊“救命”的時候,喊的到底是志生,還是隨便什麼人——只要有人能拉一把,誰都好。
低頭看著依依睡的小臉,兒長長的睫微微,鼻翼輕輕翕著,睡得那樣安心,好像剛才只是起來做了件很小的事——把媽媽從噩夢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