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裡,終於睡踏實了。
第二天一早,簡鑫蕊醒得很早。窗簾隙裡進來的是灰白的,天還沒完全亮。翻了個,手機還在口的位置,螢幕上是志生髮來的那條長訊息。沒來得及看完就睡著了,這會兒眯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翻。
志生寫了很長。說他在離開後,他一個人在桃花山的孤獨。說他知道自己最近若即若離,讓難過了。說他不是不想靠近,是怕自己還沒站穩,撐不起要的那種生活。說他會努力的,請再給他一點時間。最後一句是——“鑫蕊,不管怎樣,我會一直在。”
簡鑫蕊把手機扣在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他知道,此時的志生。應該早就醒了,到了微諾以後,他比工人上班還要早,此時的志生,也許正在路邊攤上吃著小吃,而司機高師傅會開著豪車跟著,沒有人眼前吃著油條,喝著豆漿的男人,是微諾電子公司的掌門人!
想發條資訊給志生,想想還是算了,自己已經下定決心,不強求,不逃離,一切隨緣,就沒必要刻意的去做點什麼,隨心好了。
起床,洗漱,給自己煮了杯咖啡,以前只喝白開水,不喝咖啡,最近為了提神,試著喝了幾次,而且是不加糖的那種,喝著咖啡。突然想起誰說過這樣一句話:“人生就像一杯沒有加糖的咖啡,苦過後,回味卻有久久不會退去的餘香。”站在廚房的窗前往外看,樓下的銀杏樹只有幾片泛黃的葉子,孤零零的在禿禿的樹枝上打,鋪在草地上,稀稀疏疏的,全是冬天的影子。
咖啡喝到一半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得好好跟爸爸談談。
不是談志生,是談公司。
因為和志生之間,需要時間,而久隆地產和巨龍地產的輕型,已經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顧盼梅的恆泰把產集團,眼看著就要功,恆泰集團現在只留以前百分之五十的地產業務,就是這百分之五十,也不全是以前蓋房,賣房的模式,而是轉向與房地產關聯的服務業。
開車到巨龍集團總部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愣了一下,趕站起來喊了一聲“簡總”,又小聲補了一句“簡董在樓上,剛開完會”。簡鑫蕊點了點頭,坐電梯上了頂樓。
簡從容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一隻手在兜裡,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沉。簡鑫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他掛了電話才敲了敲門框。
“爸。”
簡從容轉過來,看見,眉微微挑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變化,但眼睛裡閃過一意外。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朝招了招手:“進來坐。”
簡鑫蕊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簡從容的秘書端了杯茶進來,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今天怎麼來公司了,沒約同學出去玩玩?”簡從容在對面坐下,語氣不輕不重,但充滿憐。
簡鑫蕊沒接這個話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說:“爸,我想跟你聊聊公司的事。”
簡從容看了一眼,把子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雙手叉放在腹前。他這個人有個習慣,跟人談正事的時候從不蹺二郎,腰背得筆直,像一棵老松樹。但今天他靠在沙發上了,這說明他把自己從“董事長”的模式裡退出來了一點,願意以父親的份聽說。
“久隆那邊出問題了?”他問。
“久隆沒問題。”簡鑫蕊搖了搖頭,“但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房地產業,還能做多久?”
簡從容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拿起茶几上的煙盒,出一,在煙盒上磕了磕,又放下了。母親去世後,他就戒菸了。
“你這話問得有意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你是想說顧盼梅的恆泰地產,去年就轉型了,對吧?”
簡鑫蕊點了點頭說道:“恆泰地產巔峰時期在深圳有十幾個樓盤,其它的城市也有,但從兩年前開始,顧盼梅慢慢開始剝離地產業務,把資金投到微電子上,今年更是投資近百億,對微諾電子公司進行升級改造。當時很多人覺得瘋了,房地產雖然不像前幾年那樣暴利,但依然是中國經濟的支柱,怎麼說轉就轉?可今年再看,恆泰的幾個競爭對手已經開始出現資金鍊張的問題,而恆泰不但活得滋潤,投資的微諾電子公司,升級改造馬上結束,新產品能迅速搶佔市場。”
“我很佩服顧總的眼。”簡從容說,語氣很平,“但巨龍和久隆與恆泰集團不一樣。巨龍做的是建築起家,後來延到地產,再後來投資了建材、流、業。我們的在‘蓋房子’這件事上,不是說轉就能轉的。”
“我知道。”簡鑫蕊把茶杯放下,往前探了探子,“但爸,你沒發現嗎?現在不是我們想不想轉的問題,是市場在我們轉。”
簡從容看著,沒說話。
“我們久隆集團在南京,看了幾個舊改專案。以前那種‘拿地—蓋樓—賣房’的模式,已經走不通了。土地本越來越高,融資越來越難,老百姓的購買力被支了太多。廣東的況好一些,因為製造業還在,人口還在流,但趨勢是一樣的——增量市場在小,存量市場在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