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看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很久。這個問題他可以用無數種方式回答,比如“沒什麼”“一點小事”“過去了”……
這些敷衍人的話他平時用得很順手。但此刻對著木蘭,那些現的答案忽然都說不出口。
他打了幾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發出去的是這樣一句:“遇到一個很難對付的人,算計不過。”
“的?”對方又恢復了秒回的狀態。
“你怎麼知道?”
“因為如果是男的,你早就跟他正面剛了。能讓你說‘算計不過’的,大機率是個的。 ”
這句話的邏輯乾淨利落,從中可窺木蘭的風格,但放在私人對話裡,又多了幾分審視江夏的意味。
江夏被準地中了命門,既有點不服氣,又不得不承認說得對。他對著螢幕愣了一瞬,想了想,連反駁的切點都找不到。
江夏無語地打了一串省略號發過去。
然後事就慢慢地變了味道。起初他只是想簡單說兩句就下線,但木蘭追問了兩句之後,江夏的手指就不聽使喚了。
半遮半掩、斷斷續續地把事說了個大概……
沒有人名地點,只描述了對方如何利用份鑽空子謀私利,自己和同伴如何明明知道卻因不擅長那種“遊戲”而無可奈何。
這不是向上級彙報,更像是帶著緒的的傾訴。
木蘭安靜地聽著——如果“安靜地看螢幕”也算“聽”的話。偶爾回一兩句,每次回覆的間隔都差不多,說明看得很認真。
“能有恃無恐,說明抓住了某些人的某種把柄或肋。而且,據你的描述,還有把這種手段擴大化的趨勢……”
“所以,你要的不是一個孤立的個人,而是一個互相牽制的利益關係網。”
“這種人我見過。”
在木蘭刻意的引導下,江夏把那個貴婦人從倉庫裡換藥品、倒賣牟利的事說了個大概,帶著那種“我明明知道在做什麼壞事卻偏偏拿沒辦法”的憋屈。
木蘭回覆的頻率明顯變了。之前是隔十幾秒回一句,現在每條訊息之間只隔三五秒,而且越問越細。
問他那批藥是從哪個環節被調包的,問他倉庫管理有幾個人,問他知道那個人的關係網鋪了多大。的問題一針見,每條都踩在關鍵節點上,顯然對這種權力場上的彎彎繞繞比他懂行得多。
“你好像很懂這些。”
“懂談不上。見得多了。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這些人無非鑽的是制度銜接的空子,審計歸一個部門管,實歸另一個部門管,中間有個三不管地帶……”
就在江夏準備拜讀木蘭的高論的時候。
不過我今天不想聊那個人。”
江夏一愣:“那聊什麼?”
“聊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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