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從車間門口溜出來的時候,步子邁得又快又輕,活像一隻剛從鷂子裡的麻雀。等走到船臺外側的消防沙箱旁邊,他才放慢腳步,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秋雨過後的廠區空氣裡混著鋁和鐵鏽的味道,遠傳來鉚釘槍有節奏的噠噠聲。
他站在消防沙箱旁邊,慢慢地把那口氣又吸了回去,然後抬手抹了一把臉。
好險!
剛才在車間裡當著那麼多老師傅的面,呆崽面不改心不跳地把話頭往《史記》上引,往司晨老師上推,一套連消帶打行雲流水,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但現在站在冷風裡,腎上腺素退之後,一遲來的心虛才慢慢浮上來。
最近是不是有點飄了。
機械和電子專業方面的事還好說,大不了就說自己在腦子裡推衍過,別人也挑不出什麼病。那幾個老師傅再幹三十年,也不可能從一條焊的電流引數裡反推出他腦子裡裝著好幾十年後的東西。但人文歷史這一塊就不一樣了……
大國曆史講究一個傳承有序,源遠流長……
這就像是在寫一篇嚴謹至極的學論文,每一個宏大的論點都需要詳實的論據來支撐,而論據背後,更需要過的資料來佐證。在我們這兒,那些埋藏在黃土之下、靜待發掘的考古證據,就是這篇論文裡最無可辯駁的“核心資料”。
這種“史料與實互證”的底氣,恰恰是我們與某些西方古史敘事最本質的區別。我們的歷史是“鐵證如山”,而有些所謂的輝煌過往,倒更像是可以隨意拉的“橡皮泥”。
就拿那個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馬其頓方陣”來說吧。早些年西方敘事裡,那十五米長的薩里沙長槍被描繪得如同神兵天降,彷彿亞歷山大大帝是靠著一群手持巨型竹竿的超人征服了世界。
結果後來有人拿著理學和人工程學去較真,發現十五米的木杆在實戰中本無法保持平衡。於是,“權威”們大手一揮,改口說是十米。
再後來,隨著更多實戰推演的質疑聲出現,這長度又一路水,從十米改五米,最近甚至有人為了自圓其說,直接砍到了三米。
你看,從十五米到三米,他們的“歷史資料”可以隨著質疑聲不斷自我修正、隨意。而我們的歷史呢?
《史記》裡記載的商王世系,曾被西方學者質疑是後人杜撰,直到殷墟甲骨文出土,一個個名字與卜辭嚴合地對上,直接把信史向前推進了數百年;良渚古城的水利系統、二里頭址的綠松石龍形,這些實打實的考古發現,從來不需要隨著別人的質疑去“修改尺寸”。
真正的文明,從來不需要靠不斷修改“長槍的長度”來維持面。我們的論據埋在土裡,挖出來是什麼樣,歷史就是什麼樣,這才是大國曆史該有的氣與從容。
最近把天通了個窟窿的梗同學,那不也是側面印證了相應資料的不可替代?
而我們的歷史呢?
《史記》裡記載的商王世系,曾被西方學者質疑是後人杜撰,直到殷墟甲骨文出土,一個個名字與卜辭嚴合地對上,直接把信史向前推進了數百年。
良渚古城的水利系統、二里頭址的綠松石龍形,這些實打實的考古發現,從來不需要隨著別人的質疑去“修改尺寸”。
真正的文明,從來不需要靠不斷修改“長槍的長度”或者編造“完的小鼠重”來維持面。
我們的論據埋在土裡,挖出來是什麼樣,歷史就是什麼樣,這才是大國曆史該有的氣與從容。
扯遠了,拉回來。
江夏琢磨著,幸好今天說的是兵馬俑,虧得他反應快,把話題引到了司晨老師上,用梁先生在上海灘的名氣當了個擋箭牌。
那下一次呢?下次要是瓢了,把馬王堆、三星堆、南海一號全禿嚕出來,他總不能每次都把鍋甩給司晨老師吧?
人家梁先生好好一個古建築泰斗,總不能連漢代墓葬和海底沉船都替他背書。特別是他槓上的人,那可是無中生有的集大者……
小江工程師,穩住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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