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way在二樓窗臺上說得言之鑿鑿,大老王當時沒有立刻去核實,一是老way出場的格調太高,那種“我什麼都知道但沒必要跟你解釋”的氣場,讓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事已經辦妥了;二是他手頭的人實在不夠用,顧了江夏就顧不了醫院。
但現在回想起來,從昨晚到現在,他確實沒有收到過任何一份書面確認——沒有電話,沒有電報,沒有任何人告訴他那批藥已經送到了長海醫院並且驗收合格。
這件事辦到現在,全憑老way一張。
大老王越想越窩火。那傢伙估計每次出場都要換一張臉,雖然不知道他們的任務,但大機率還是屬於比較正直的同志。
可問題在於,這傢伙幫完忙從來不寫報告,不留記錄,不留證據。他就像一陣風,來的時候捲起一堆沙子迷了你的眼,走的時候讓你連他的腳印都找不到。這種人放在戰場上是最可靠的戰友,但放在需要留痕的任務裡,就是最讓人頭疼的不確定因素。
不過還好。要是平時,老way不主面,大老王還真找不到他。那傢伙像一條不溜手的泥鰍,想找他的時候他永遠不在,不想找他的時候他倒冷不丁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
但今天不一樣,他剛在車間裡看著那個三步一頓的背影拐進了工箱旁邊,還和兩個老師傅討論花魁討論得眉飛舞。
有了蹤跡就好辦了。
大老王朝江夏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去回電話,自己則轉往車間方向走了回去。
車間裡,鉚釘槍的噠噠聲還在繼續。方臉膛老鉚工和瘦高個老焊工已經散了。工箱旁邊只剩一個人,還在低頭擰著那把永遠擰不完的螺。
大老王走過去,在工箱旁邊蹲下:“別裝了。螺頭都快被你擰花了。”
扳手停了。那人抬起頭,出一張被油泥蹭得烏漆嘛黑的臉。
“走吧……用呆崽總設計師兼總工的名頭,一個車間工人來談話,還是不會引起人注意的!”
那人把手裡的扳手擱在工箱上,左右看了一眼。車間裡人來人往,鉚槍聲和電焊的滋滋聲混在一起,沒人注意這個角落。
“解釋解釋藥品的問題。什麼他媽的已經送過去了!”
“已經送過去了。”
“送到了?”大老王追問。
“我親自送的。”
“呸!送到了別人還急來電話?”
聞言,老way臉上的偽裝表瞬間褪去,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我以黨發誓,藥品絕對送到了!我們就給那人留了個殼子!至於況……我瞭解下再說!”
老way臉上滿臉的凝重,要知道老way這個稱呼,可不是指的他一個人,而是一個部門的人都老way。
老巢對維穩、肅清患,IDCPC則對外潛伏、周旋諜戰,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而老Way最為特殊,外兼修,核心職能就是服務所有打敵人部的潛伏同志,全權理潛伏人員的報中轉、應急支援、風險兜底等一應事務。
臥底任務兇險萬分、步步殺機,所以老Way的許可權大得嚇人,排程資源、區通行、資轉運幾乎不常規規則約束。
按常理來說,在老Way的全程監控與作下,資絕無被人手腳的可能。
除非……
對方是真的不怕死,而且是有恃無恐的那種不怕死!
那個貴婦?
念頭一閃而過,老Way的臉瞬間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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