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里德把最後一張鈔票塞進皮夾時，玄關的風鈴響了。他抬頭，看見妻子艾拉披著針織開衫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便利店的袋子，塑膠提手在指間勒出紅痕。
“回來得比平時晚。”彎腰換鞋，髮尾的水珠滴在米地墊上，暈出小小的深圓點，“我熱了味噌湯，要不要喝？”
甚爾把皮夾揣進西裝袋，金屬拉鍊蹭過裡面的東西，發出細微的撞聲。他扯了扯領帶，結了：“不用，在外面吃過了。”
沒再說話，只是把便利店的飯糰放進冰箱。燈落在側臉上，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這是他第三次認真看的臉。這是兩年前在居酒屋認識，是鄰座被醉漢擾的普通OL，他隨手擰斷了那醉漢的手腕，遞來的手帕還帶著櫻花味的香水氣。後來了他上的妻子，住在這間租來的公寓裡，但卻從不問他的工作，他們的婚禮也沒通知任何人，除了奕。
齊格魯德外套時，袖口蹭到玄關的鞋櫃，落下幾滴暗紅的漬。他眼疾手快地用鞋刷蹭掉，轉時正撞見端著水杯出來，眼神落在他沾了泥的靴子上。
“今天雨很大？”問，聲音很輕。
“嗯，堵車。”他接過水杯，指尖到的指腹，像被燙到似的了。
隨後便是一陣沉默，到氣氛的不對勁，齊格魯德起準備去換件服，在換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櫃中的暗櫃被過了。
齊格魯德大不妙，連忙回到客廳，卻發現艾拉正看著電視中播放著之前那個研究員被刺殺的訊息，隨後瞥見廁所裡那件染了的白襯衫泡在了盆裡，那是他之前因為時間關係沒來得及理的。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艾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齊格魯德靠在門框上，出煙盒抖了菸出來，卻被艾拉手打掉。菸捲滾到床底，像條垂死的蟲子。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你是為了錢而殺人嗎?”艾拉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齊格魯德，不敢相信和自己相了兩年的丈夫是這樣的人。
“……是的……”齊格魯德眼見沒辦法繼續瞞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表現得無所謂地說道。
“說出來……”艾拉盯著齊格魯德的眼睛說道。
“說什麼……”而齊格魯德卻低下頭不敢看艾拉的眼睛。
“把這句話說出來……”艾拉依然盯著齊格魯德說道，“說出來……”
“我為了錢而殺人……”齊格魯德抬起頭看向艾拉，深吸一口氣說了出來，過往自己為了錢而殺人的一幕幕場景不停地在自己腦海中湧現。
“沒聽清，什麼?”艾拉依然盯著齊格魯德的眼睛對其追問道，“聽不清，我聽不清……你說什麼?”
“我為了錢而殺人……”齊格魯德咬著牙再說了一次。
“再說一遍……”
“我為了錢而殺人……”
“好好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再說一遍……”艾拉眼眶中蘊含著淚水，但依然不停地追問齊格魯德。
“我為了錢而殺人……”
“再來……”
“我為了錢而殺人……”
“再說一次……”
“我為了錢而殺人!這就是你想聽見的嗎!”最後一次，齊格魯德對著艾拉吼了出來，這是他結婚這幾年第一次對著艾拉大聲說話，“夠了嗎!”
齊格魯德前幾次說“我為錢殺人”語氣輕鬆，彷彿毫不在意，然而最後一遍卻是接近崩潰的咆哮吼出，妻子艾拉毫不費力就看見面下真實的齊格魯德，真實的他，怒不可遏，恨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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