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我所存在的世界》第24章 不能被稱作願望的願望(1)

作者:知秋葉·6個月前

“有什麼問題嗎?”

的聲音像浸了夜的碎冰,輕輕落在黎的耳邊。他猛地放下捂臉的手,指節還殘留著掌心的溫度,卻對上一雙澄澈得近乎明的猩紅眼眸——那裡面沒有疑,只有純粹的探尋,像個捧著未知玩的孩子,等待大人給出答案。

結滾了滾,將那句“我早就知道是德麗莎”嚥了回去。他看著銀白的頭髮垂在肩頭,髮梢還沾著天台邊緣的夜風,忽然覺得嚨發:“沒,沒有,你繼續。”他擺了擺手。

沒有追問,只是轉過,重新向天台外的滄海市夜景。

夜風忽然轉涼,帶著夏末罕見的寒意,迎面吹在黎的臉上。他下意識地脖子,皮表面瞬間激起細皮疙瘩,像撒了一把碎鹽。往日這個時候,巷子裡該飄著大排檔的油煙味,該有晚歸行人的腳步聲,可今晚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連遠車流的轟鳴都被拉得很遠,像沉在水底的悶響。他偏過頭,看向邊的白髮——站在天台最高的水泥邊緣,白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像一隻飛卻被縛住翅膀的白鳥。微微踮著腳,雙手扶在邊緣的欄杆上,猩紅的眼眸映著下方片的霓虹燈,亮得驚人,那是黎從未見過的神采奕奕,彷彿整個城市的星都落進了的眼睛裡。

“喂,黎。”忽然拉了拉黎的角,指尖的冰涼過布料傳過來,讓他瞬間回神。抬起另一隻手,纖細的指尖指向遠一片格外明亮的區域,那裡有個巨大的黃廓在夜裡格外顯眼,“那塊招牌上畫著巨大吼姆的地方是?”

“那是吼姆歡樂餐廳。”黎幾乎是口而出,話音剛落,他自己卻愣了愣——他分明是第一次來滄海市,怎麼會知道這家餐廳的名字?更詭異的是,腦海裡還莫名蹦出一句評價,“那裡的黑松巧克力烤牛排雖說有點獵奇,但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他盯著眼裡閃爍的期待,忽然想起自己世界裡的德麗莎——那個總是抱著吼姆玩偶、看到草莓蛋糕就眼睛發亮的小短。原來無論哪個世界的“德麗莎”,都對吼姆毫無抵抗力。可這認知非但沒讓他安心,反而讓違和更重了——他真的去過那家餐廳嗎?嘗過那道獵奇的牛排嗎?記憶裡沒有任何畫面,只有一句憑空出現的“評價”,像被人強行塞進他腦子裡的臺詞。

“哪裡呢?”沒注意到他的失神,又指向另一邊。那裡燈集得像打翻了的珠寶盒,旋轉木馬的廓在夜裡緩緩轉,還能約看到過山車的軌道像銀帶,“燈特別多的地方?”

“那是吼姆遊樂園。”黎再次回答,這次他刻意停頓了幾秒,可答案還是自冒了出來。他甚至能“想”到遊樂園門口賣的,是的,甜得發膩。

“那邊呢那邊呢!”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雀躍,又指向更遠一棟通發亮的大樓,玻璃幕牆反著霓虹,像一塊巨大的彩水晶,“那棟閃閃發的大樓呢?”

“那是遊戲中心。”黎的聲音有些發,他盯著那棟大樓,腦海裡竟然浮現出遊戲中心裡抓娃娃機的樣子——其中一臺裡,還擺著一個和一樣的銀白吼姆玩偶。他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這些詭異的“記憶”,可越用力,那些畫面就越清晰。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這些從未經歷過的場景,為什麼會像親經歷過一樣刻在他腦子裡?

黎沒再深究,只是順著的問題一一回答。他看著眼前的,忽然覺得陌生——昨天在巷口遇到的,渾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像一塊拒絕任何人靠近的寒冰;可此刻的,眼神里滿是天真無邪的好奇,問起城市風景時,連耳朵尖都著期待,活一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可黎總覺得不對勁,他盯著猩紅的眼眸,在那片閃閃發的深,他看到了一不易察覺的黯淡,像被烏雲遮住的星,那是一種混合著與恐懼的緒,讓人心頭髮沉。

“話說,這樣就好嗎?”黎終於忍不住開口,他低下頭,看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影,聲音放得很輕,“你的願真的就這樣嗎?”

作頓了頓,收回指向遠方的手,輕輕握拳,指尖泛白:“已經足夠了……這就是我……不,的願。”糾正了自己的說法,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只是想了解這個世界現在的樣子。不是書本上印著的文字,不是畫冊裡畫著的圖案,而是實實在在的燈,是能聽到聲音的人群,是能到溫度的城市……”

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雖然……雖然還想親口嚐嚐冰淇淋的味道,想知道草莓味的是不是真的像姐姐說的那樣甜;還想親手吼姆玩偶的臉,看看它的肚子是不是真的像棉花一樣……但是就這樣就好,我已經很滿足了。”

黎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他想起自己世界裡的德麗莎——那個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小公主,可以隨意進出吼姆餐廳,可以把遊樂園的吃到膩,甚至能把遊戲中心的吼姆玩偶全部抱回家。而眼前的,只是想親眼看看、親口嚐嚐這些最普通的東西,卻把這當了“奢”。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願,一個平凡到讓人心疼的願,還有一個明明卻要笨拙地否定“這是自己願”的,讓黎忽然下了一個決心——就算這一切只是蓋提亞口中的“劇本殺”,就算明天太昇起後,這一切都會消失,他也想讓眼前的孩,真正會一次“擁有願”的快樂。

說怎麼可能瞭解這個世界啊!”黎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他一把拉過,彎腰將打橫抱了起來——是標準的公主抱,很輕,輕得像一片羽,讓他忍不住放了手臂的力度,“得親會才行!無論是冰淇淋的味道,還是吼姆玩偶的,都得親會才行!”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眼神里滿是堅定:“你只要想去,我現在就帶你去!夜晚還很長,我會一直陪著你,就算今晚做不完一切,那還有明晚,後晚,總有一天能把你想做的事都做完!”

黎說著,腳步已經朝著天台邊緣邁去——以他的能力,從這裡一躍而下,就能輕鬆落在遊戲中心的門口。可就在他準備起跳的瞬間,懷裡的突然用力攥了他的領,布料被得皺一團,的聲音帶著慌,幾乎是喊出來的:“黎!不行,我做不到……”

這短短的四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黎的熱。他準備起跳的作猛地頓住,手臂僵在半空,懷裡的還在微微發抖。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決定,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同心,是想要滿足自己“拯救者”的幻想——他本沒考慮過,的拒絕,不是因為膽小,而是因為絕

德麗莎從黎的懷裡掙扎著跳下來,背對著黎,銀白的短髮擋住了的側臉,只留下一個單薄的背影。夜風把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夾雜著風聲,顯得模糊不清,卻字字紮在黎的心上:“……我的時間不多了,今晚就必須離開這座城市。”的肩膀輕輕發抖,“吸鬼本就是不該出現在燈下的東西,我們是黑暗裡的影子,一旦靠近,就會被燒得連灰都不剩……而且……”

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抑著什麼,良久才繼續說道:“人類越多的地方,我的慾就越難剋制……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會傷害到那些無辜的人。,就是這麼悲哀的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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