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黎就在這邊待不下去了。
丹朱的聲音溫溫,像春日裡拂過竹林的風,可落在黎耳朵裡,卻跟唸經沒什麼兩樣。他指尖轉著平板,那輕薄的件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滴溜溜轉得飛快,引來周圍小蘿蔔頭們一陣的驚歎。
窗外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過竹葉的隙,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影,晃得人眼皮發沉。黎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撐著下,目掠過正襟危坐的陸清雪,又瞟了眼講臺上講得眉飛舞的丹朱,心裡的煩躁像是野草般瘋長。
“太無聊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趁丹朱轉在屏上寫字的空檔,貓著腰就往後門溜。
剛踏出教室,一道輕飄飄的影就攔在了他面前。小奕飄在半空中,雙手抱,一雙眼睛裡滿是揶揄:“沒想到你居然會逃課。”
黎拍了拍上的灰塵,理直氣壯地挑眉:“沒辦法,太無聊了。聽那些之乎者也,還不如讓白老頭再揍我一頓來得痛快。”
小奕嗤笑一聲,跟著他往書院外的樹林走去:“話說,那你打算去哪?”
黎腳步不停,隨手摺了樹枝,漫不經心地打著路邊的野草:“不知道啊,不是你帶路嗎?太虛山我又不怎麼。”
“唉,我以為你在帶路呢,就跟著你走了。”小奕飄到他前頭,轉倒著飛,眼睛在林間影裡閃了閃。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瞎逛,穿過層層疊疊的竹林,繞過潺潺流淌的小溪,腳下的路漸漸變得荒蕪,野草沒過了腳踝。等黎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沒了去路——一道陡峭的懸崖橫亙在面前,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風從山谷裡捲上來,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
“算了,回頭走吧,我帶你繞小路,不會被顧書言發現。”小奕說著,就準備轉。
可他剛轉了個方向,後領就被黎一把拎住了。年的手勁極大,小奕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黎勾起角,出一抹壞笑:“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帶你下去。”
話音未落,黎拎著小奕,縱就往懸崖下跳。
“啊啊啊啊——!!!”
尖銳的慘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問心峰,驚得崖邊的飛鳥撲稜稜飛起一片,連遠書院裡的琅琅書聲,似乎都頓了一瞬。
黎著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袂被吹得獵獵作響,雲霧在眼前飛速掠過,這種失重的快讓他忍不住揚起角。他低頭瞥了眼手裡的小奕,只見武裝人偶整張臉都白了,四肢僵地蹬,裡的尖幾乎要掀翻雲霄。
“你不是會飛嗎?你什麼?”黎忍不住吐槽。
“你懂個屁!!!”小奕的吼聲都破音了,“你知道問心峰多高嗎!我這是人偶之軀,摔下去會散架的!!”
黎失笑,沒再搭理他。
風越來越急,崖底的廓漸漸清晰。就在兩人即將撞上地面的前一瞬,黎周突然泛起淡淡的金,那是金咒,帶著他的驟然懸浮在半空中。下墜的勢頭戛然而止,風聲也瞬間溫了許多。
黎穩穩落地,腳尖輕點地面,濺起幾片落葉。他鬆開手,小奕“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整個人都癱了一灘,口吐白沫,金瞳翻著白眼,竟是直接昏了過去。
黎蹲下了他乎乎的臉頰,嘖嘖稱奇:“武裝人偶還真是神奇,居然還會暈高。”
他也沒多耽擱,乾脆拎起小奕的後領,像拎著一隻破布娃娃,在太虛派中閒逛起來。
這一逛,就逛到了太虛派的另一秘境——當代太虛七劍之首,諸葛霄的主峰,藏劍峰,當然黎可不知道這是藏劍峰。
藏劍峰與問心峰的雅緻截然不同。剛踏峰門的那一刻,黎就覺到一凌厲的劍意撲面而來,像是有無數把無形的劍,抵在了他的脖頸上。他下意識地繃了脊背,側目去,只見峰雲霧翻騰,無數柄形態各異的劍,或懸浮於半空,或在嶙峋的山石之間,劍寒凜冽,劍氣縱橫錯,織了一張不風的網。
而在那些劍群的中央,一道拔的人影正背對著他,靜靜佇立。那人一襲玄長袍,墨髮如瀑,周縈繞著淡淡的劍氣,後,一柄足足有數百米長的巨劍懸浮在雲端,劍在日下折出冷冽的芒,劍刃上鐫刻著繁複的符文,有龍之聲流淌而出。
黎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聲吐槽:“這藏劍峰,是真的把劍都藏這兒了?”雖然黎不怎麼用劍,但還是想說劍修真t,比自己還臭屁。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山峰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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