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言上前一步,溫潤沉穩的氣息緩緩鋪開,方才竹林間的笑鬧悄然收斂,只剩下劍道傳承的肅穆。他目落向黎,語氣鄭重而清晰,將太虛劍氣最核心的秘辛娓娓道來:“黎師弟,你若想徹徹底底吃太虛劍氣第五境神蘊,便必須先明悟太虛劍神的真意。這一招,是我太虛山立宗以來的至高絕技,早已超越尋常劍招的範疇,是神魂與劍意相融後的道果顯化。”
他抬眼向太虛山深那道亙古長存的斷山痕跡,眸中泛起幾分悠遠:“古典殘卷有載,上古赤鴛仙人憑一劍太虛劍神,生生將完整的太虛山劈南北兩脈,那等通天徹地之能,是後世所有弟子仰的巔峰。時至今日,歷屆太虛七劍窮盡修行,也無一人能及仙人當年的境界,即便我們這一代的大師兄諸葛霄,在劍道造詣上無限近赤鴛仙人,也僅止於劍法一道——赤鴛仙人兼數道,神通廣博,遠非單一劍氣可衡量。”
“但也正因如此,我們這一屆太虛七劍,堪稱歷代最強。”顧書言話音微頓,目掃過旁幾人,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自豪,“七人,盡數修了太虛劍神。每人的心、道心、修行軌跡不同,所化的劍神亦是千差萬別,這是最直觀的神蘊道途。今日,我與清雪、驚鴻、墨兮四人,便為你逐一演示,你且用心觀悟,莫要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緣。”
陸清雪立在一旁,素勝雪,眉眼清和,輕輕頷首以示認同。墨兮更是眼睛一亮,躍躍試,驚鴻早已按捺不住,拍著脯大步踏出,斬龍劍在腰間發出陣陣清鳴。
“黎,可要看好了!整個太虛山,能讓我們四人同時出手演示太虛劍神的機會,僅此一次!”
驚鴻形一縱,足尖輕點墨竹梢頭,青袍被山風獵獵掀起,黑髮肆意飛揚,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太虛七劍的凌厲鋒芒。他右手並指劍,斜指蒼穹,一聲輕喝:“斬龍劍,出!”
嗡——!!!
震徹雲霄的劍鳴陡然炸開,青劍自劍鞘中沖天而起,劍修長如玉龍,泛著凜冽寒,劍脊之上鐫刻著古老的龍紋,正是他的支配之劍——斬龍劍。長劍懸於天際,引八方風雲匯聚,墨竹林間的氣流瘋狂旋轉,無數墨竹葉被劍氣裹挾,漫天飛舞。
驚鴻眼神銳利如劍,周氣息攀升至頂峰,長風捲他的袂,天地間的靈氣如同水般向他湧來,與太虛劍意徹底融。他仰天長嘯,聲震四野,字字鏗鏘如驚雷炸響:
“長風為馬雲為客,一劍驚鴻天地闊,太虛劍神!!!”
話音落定的剎那,天地驟然變!
雲層被一磅礴無匹的劍氣轟然撕裂,一道橫貫千里的巨型劍影自九天之上降臨,那劍影通由青長風與凝練劍意織而,劍之上流雲翻湧,彷彿承載著天地山河,帶著開天闢地般的霸道威,得整片墨竹林都微微彎腰。這便是驚鴻的太虛劍神——以長風為骨,以雲氣為,桀驁不羈,鋒芒畢。
劍神虛影攜著毀天滅地之勢,並非攻向地面,而是直直朝著墨痕峰正對面那座蒼翠巍峨的山峰砸落!
轟——!!!
震耳聾的巨響席捲整片太虛山,大地劇烈震,恐怖的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瘋狂擴散,墨竹片片地倒伏,空氣中瀰漫著凌厲的劍氣餘波。黎只覺得神魂都被這磅礴劍意震懾,心神激盪,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驚天劍影。
煙塵緩緩散去,眾人定睛去,只見墨痕峰對面那座高聳雲的山峰,竟從山巔至山底,被生生劈了整齊的兩半,斷口平如鏡,劍氣縈繞其上,久久不散,連山石都被劍氣淬得晶瑩剔。
驚鴻收劍而立,負手於後,正得意洋洋地挑眉,準備接眾人的讚歎,可當他看清那座被劈斷的山峰時,臉驟然煞白,瞳孔猛地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
“啊!那是我的逍遙峰啊!!!”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墨痕峰對面,正是他自己的主峰逍遙峰!雖說逍遙峰平日裡冷清,連個守峰弟子都沒有,可那是他的地盤,山上的屋子還是他自己親手建的啊!
“好了好了,別在那兒哭天搶地了,丟人現眼!”
墨兮一把推開垂頭喪氣的驚鴻,腳步輕快地踏出,眉眼彎彎,笑得張揚又跳。掌心一翻,一柄與形幾乎等高的玄大劍轟然落地,劍厚重古樸,有墨流纏繞,正是的支配之劍——墨霜劍。
腳尖輕輕一點,墨兮形輕盈飄起,袂翻飛如林間彩蝶,原本憨的神多了幾分符修的靈凌厲。雙手快速結印,指尖金璀璨,無數繁複玄奧的金符籙自周轟然炸開,如漫天神文環繞飛舞,將襯得如同執掌天地符文的小仙子。
墨兮仰頭輕笑,聲音清脆悅耳,帶著無法無天的肆意,口中輕喝:
“一紙符篆定太虛,輕揮重劍任歡娛。”
下一刻,掌心猛地一推,玄大劍應聲騰空,墨劍氣與金符籙瘋狂織纏繞,在半空凝聚一柄半金半黑的虛幻劍神。這劍神沒有驚鴻的冰冷肅殺與霸道凌厲,反而著幾分跳隨,金溫暖如暖,墨氣靈似竹影,符籙紋路在劍上流轉,盡顯隨心所的道心。
墨兮小手一揮,劍神帶著金與墨氣,再度朝著驚鴻那已經一分為二的逍遙峰斬去!
“不——!!!”
驚鴻的慘再度響徹雲霄,聲音裡滿是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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