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未落，小王已經調出最近的通監控："看這個！三天前凌晨，有輛貨車從流園駛出，車廂裡裝著幾個大號行李箱，車牌號......"他的瞳孔驟然收，"屬於盛世華府的承建商。"
李明在白板上重重畫下一個箭頭，將承建商與失蹤保安的照片連線起來："現在我們有兩個方向。第一，繼續追查貨車的去向，找到那些行李箱；第二，全力搜尋這個保安的下落。他手裡很可能掌握著關鍵證據，足以讓整個利益鏈土崩瓦解。"他看向會議室裡疲憊卻堅定的面孔，"無論背後的勢力有多龐大，我們必須把真相挖出來。"
暴雨暫時停歇，溼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腥氣。李明帶隊抵達"盛世華府"爛尾樓時，殘破的腳手架在風中發出吱呀聲響，鏽跡斑斑的鋼筋如同垂死者出的枯手。曾經氣派的售樓玻璃全碎，褪的宣傳海報上，"黃金地段奢華府邸"的字樣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承建商'宏達建工'五年前就登出了。"張輝翻著工商檔案，紙張被氣浸得發，"法人陳永強在破產後不知所蹤，東各奔東西，財務總監移民國外，就連施工隊的工人都換了好幾撥。"他指向遠雜草叢生的工地，"但我們還是從勞務市場的舊記錄裡篩出了12個當年的工人。"
在城郊簡陋的出租屋裡，滿臉皺紋的老瓦工李福海巍巍地抿了口濃茶。"當年確實運來過一批金箔，說是要在大堂穹頂。"他佈滿老繭的手比劃著，"但沒過多久，老闆就卷著錢跑了，工錢都沒結清。"當小王出示失蹤保安的照片時，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發亮："這小子！他是保安隊長帶來的，說是親戚，腳不利索卻總往倉庫跑。"
類似的證詞從不同工人裡說出。木工張建國撓著後腦勺："有天半夜我去工地取工，看見幾個人鬼鬼祟祟往車上搬箱子，那保安瘸著在旁邊風。"鋼筋工趙大柱則低聲音："聽說這批金子本沒賬，是老闆和開發商私下易的黑錢。"但當問及貨車和失蹤保安的下落，所有人都搖頭。
經過七天七夜的排查，通監控顯示那輛可疑貨車最後消失在城西的老國道。小王帶著警員在荒僻的停車場搜尋時，夕正將鏽跡斑斑的鐵皮貨車染暗紅。車廂後門的封條早已破損，開啟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裡面整齊碼放著六個黑行李箱，每個箱子都上著碼鎖。
"技科馬上過來！"張輝一邊拍照，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就在這時，停車場角落的灌木叢突然傳來響。一個佝僂的影竄出，中年男子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跛著的右在碎石地上磕出悶響。"抓住他！"小王率先追去，泥水濺滿。男子慌不擇路，被凸起的石塊絆倒，額頭重重磕在貨車胎上，鮮頓時湧出。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凝著水霧，周德發的指甲在鐵桌上抓出刺耳聲響。"他了金條和賬本！整整三金條！"男人脖頸青筋暴起，"陳永強說活口留不得，讓我在流園手......"話音未落，李明將檢照片甩在桌上，張春禮顱骨凹陷的傷口在強下泛著青白。
三個月前的真相在供述中拼湊完整。暴雨夜張春禮送餐誤地下倉庫，正撞見周德發往熔爐裡投金塊。慌逃竄時，他踹翻的紙箱裡掉出賬本，泛黃紙頁上"黃金抵工程款"的字樣刺得人眼疼。第二天，張春禮的電車坐墊下就多了用油布包裹的金條，金屬的涼意隔著布料滲進掌心。
周德發的結在囚服領口上下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疤裡。"那天晚上十點十七分，他電話打進來時，背景音裡混著電車警報聲。"男人的聲音突然發，"他說'我只要二十萬，賬本和金子都還你們'，話筒裡氣聲重得像拉風箱，估計躲在哪個旮旯裡。"
審訊室頂燈在周德發臉上投下青灰影，他突然抓起桌上紙杯猛灌，冰水順著下滴在前。"陳永強當時正在紅木茶臺煮普洱，紫砂壺'砰'地磕在翅木桌面，茶水濺得滿牆都是。'讓這小子知道，窮鬼不配和我談條件！'他咬著後槽牙說這話時，眼裡的兇......"周德發猛地打了個寒噤，紙杯在掌心出刺耳的褶皺。
接下來，周德發講述了他們對付張春禮的一些手段。
接下來的半個月，噩夢像附骨之疽纏上了張春禮。晾在天台的服被潑滿瀝青，晾曬的被褥上麻麻扎著生鏽的鐵釘；放在門口的外賣餐盒總會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腐爛的死老鼠；甚至有天清晨，他推開門就看見牆面被紅漆噴滿"還錢"字樣，斑駁的油漆順著牆皮裂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積小小的泊。
但是陳永強失蹤了。
刑偵支隊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白板上陳永強的照片被紅圈重重標記，旁邊滿他的社會關係網、通話記錄和消費軌跡。李明用雷筆劃過麻麻的線索："陳永強潛逃前取走全部現金，名下車輛、房產都已轉移，反偵察意識極強。但他不可能憑空消失，重點排查他的親屬關係。"
張輝翻開厚厚的調查報告："陳永強父母早亡，有一兄二姐。大哥三年前因車禍去世，大姐定居國外，目前只有二姐陳玉蘭在本地，經營著一家花卉大棚。"他調出衛星地圖，"的大棚位於城郊結合部，離主幹道三公里，周邊都是農田，確實備藏匿條件。"
小王指著銀行流水記錄提出質疑："陳玉蘭近半年賬戶收支正常，沒有異常資金往來。而且據走訪，腳不便，平時很離開大棚。"話音未落，小孫抱著新的監控資料衝進會議室："高速路口的人臉識別系統捕捉到可疑畫面！三天前凌晨，有個戴漁夫帽的男人在離大棚五百米下車，形步態與陳永強高度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