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結束時,電子鐘顯示22:47。張林摘下滿是漬的防護面罩,對著錄音筆總結:“死者系鈍多次擊打頸部,造氣管、食管斷裂,合併機械窒息死亡。死亡時間為7月9日凌晨1:00 - 3:00,生前有劇烈搏鬥過程,死後遭二次傷害。指甲皮組織、胃容、避孕套將作為關鍵證據送檢。”
當助手將解剖後的推進冷藏櫃時,張林的手機震起來。DNA實驗室發來初步報告:指甲皮組織與現場門把手上的指紋屬於同一人;而避孕套的,與張兵通訊錄裡標註“麗麗”的號碼機主存在親緣關係——正是報案人李麗的胞弟李強。解剖刀劃開的不僅是,更撕開了藏在鄰里背後的真相。
小王將李強的照片拍在白板上時,正斜斜地穿刑偵支隊的百葉窗,在照片上投下細的影。照片裡的李強穿著汽修廠的藍工裝,油漬斑斑的袖口捲起,出小臂上蜿蜒的紋,眼神里著一不羈。"重點排查李強案發當晚的行蹤,他姐姐李麗是報案人,這個關係太過敏。"小王對著圍攏過來的組員說道,筆尖重重地點在照片上。
調查從李強工作的汽修廠開始。車間裡機轟鳴,機油和鐵鏽的氣味混合著熱浪撲面而來。廠長著手上的油汙,皺著眉頭回憶:"李強昨天上晚班,從晚上八點一直幹到凌晨四點。監控應該能拍到他,我們這每臺裝置都有工作記錄。"小王立即調取監控,螢幕上,李強戴著沾滿機油的手套,專注地拆卸著汽車發機,中間只在凌晨一點去了趟廁所,離開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再查他的通訊記錄和消費記錄。"小王一邊說,一邊翻開李強的個人資料。手機通訊記錄顯示,案發時間段,李強只接了一個外賣電話。而消費記錄更是一目瞭然——凌晨兩點,他在汽修廠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和一瓶功能飲料,支付時間確到秒。便利店的監控畫面裡,李強穿著標誌的藍工裝,睡眼惺忪地站在收銀臺前,背景牆上的電子鐘清晰地顯示著時間。
然而小王並沒有輕易排除嫌疑。他帶著組員走訪了汽修廠的每一個同事。"強子這人雖然脾氣衝,但幹活沒得說。"同班組的老張一邊拭扳手一邊說,"昨天晚上我們一直在修那輛缸的大卡車,他就沒離開過車間。要說離開時間最長的一次,就是去幫我買了包煙,前後也不超過十分鐘。"其他同事也紛紛證實,案發時間段,李強確實一直在車間忙碌。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小王調取了汽修廠到案發現場的所有通監控。畫面顯示,案發時段,沒有任何與李強特徵相符的人離開廠區。而且從汽修廠到張兵家,即使開車也需要至二十分鐘,再加上作案時間,本無法在李強短暫的離開時間完殺人全過程。
但小王仍不死心。他再次找到李強的姐姐李麗,試圖從那裡找到突破口。李麗坐在詢問室裡,雙手攥著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警,我弟弟真的不可能殺人。他雖然惹事,但絕對不會幹這種事。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發現張兵出事時,強子還在微信上問我什麼時候到家,他知道我一個人上夜班害怕。"說著,抖著拿出手機,聊天記錄裡,凌晨五點零七分,李強發來訊息:"姐,到家了嗎?路上小心。"
小王又找到了李強的友小芳。小芳在一家甲店工作,聽到李強的名字,的眼圈紅了:"強子昨天晚上一直和我影片,我們從十一點聊到凌晨三點多,他說車間裡太吵,想聽聽我的聲音。"開啟手機,視訊通話記錄完整地顯示著通話時長和時間節點。
經過三天馬不停蹄的調查,小王終於不得不接現實。李強確實沒有作案時間。他站在白板前,盯著李強的照片,久久沒有說話。窗外的漸漸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排除了李強的嫌疑,但我們不能放鬆。"小王轉對組員們說,"兇手一定還在暗,我們要重新梳理線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就在小王準備重新調整調查方向時,一個意外的線索出現了。李強在接調查時,無意間提到了一件事:案發前幾天,他曾看到張兵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小區門口爭吵,那個男人看起來很陌生,張兵的表很憤怒。這個線索,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再次激起了調查的漣漪。小王立即召集組員,重新制定調查計劃,一場新的追查,又將拉開帷幕。
小周將李麗的工作排班表重重拍在桌上,油墨未乾的夜班記錄在臺燈下泛著詭異的青。他了發酸的太,對講機裡傳來組員疲憊的聲音:"宏發機械的考勤系統查過了,李麗7月9日零點到五點的打卡記錄完整,車間監控拍到作機床的畫面。"
審訊室的日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李麗蜷在鐵椅上,工裝膝蓋還沾著昨天的機油。當小周把避孕套的DNA檢測報告推到面前時,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我承認和張兵有過關係,但我們都是單,這不犯法!"淚水突然湧出,在蒼白的臉上衝出兩道水痕。
小周翻開筆記本,筆尖停在"2023.6.18"這個日期上——正是從張兵手裡提取的小熊鑰匙鏈刻字時間。"你們從去年就開始了?"他的聲音像冰錐刺破空氣。李麗抖著點頭,結在乾燥的吞嚥中上下滾:"那天廠裡組織團建,他喝多了送我回家...後來每個月他都會給我買小熊餅乾,說看到我就想起初。"
調查組員連夜調取了兩人的通訊記錄。麻麻的聊天資訊裡,張兵的最後一條訊息停在7月8日22:30:"明天給你帶新口味的餅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