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辦公桌，面前攤開的調查記錄已經被他反覆翻閱得邊角捲起。張大海離職登記表上“堂兄張寶海”的備註與法醫報告裡死者的陳舊骨折資訊，像兩條糾纏的藤蔓在他腦海裡不斷織。
“小陳，你不覺得奇怪嗎？”小王突然開口，驚得正在整理檔案的小陳手一抖，“張大海兒子說父親回家蓋房，可我們上次去，院子裡攪拌機落滿灰，建築材料隨意堆放，本不像是在施工的樣子。”他起走到白板前，用紅筆將“張大海”和“張寶海”的名字圈起來，又畫上一條線：“而且張寶海作為他最親近的堂兄，我們詢問時，張大海家人卻對他隻字未提。”
小陳湊近白板，目掃過凌的線索標註：“您是說他們在刻意瞞什麼？可張大海不是已經被證實回老家蓋房了嗎？”
“就是這個證實有問題。”小王調出通話記錄，手指重重在張大海兒子與父親的通話時間上，“案發後第三天，他兒子突然接到個長達23分鐘的電話，之後就改口說父親在家。更可疑的是，我們要求和張大海視訊通話確認時，他兒子總以訊號不好推。”
窗外的暮漸漸濃重，小王打開臺燈，線照亮了他鎖的眉頭：“還有張寶海的失蹤時間。我們排查失蹤人口時，張大海家明明報過案，可記錄裡卻寫著‘已自行回家’——但系統里本沒有撤案回執。”他翻出之前走訪時拍的照片，畫面裡張大海家虛掩的門後，約出半截沾滿泥土的膠鞋，“那雙鞋上的泥土分，和青嵐山案發地的土壤檢測結果，相似度高達87%。”
小陳倒吸一口冷氣：“所以您懷疑張大海本沒回老家，或者說他回家就是為了理和張寶海有關的事？”
“不僅如此。”小王調出張大海的銀行流水，螢幕藍映在他臉上，“案發前一週，他的賬戶突然收到一筆5萬元轉賬，來源是個匿名賬戶。而張寶海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就是在銀行附近的街道。”他抓起車鑰匙，外套下襬被帶起的風掀起：“走，再去張大海老家。這次要查他家裡的每一寸角落，翻出所有能證明張寶海存在的東西——照片、信件、甚至一頭髮。”
警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小王握著方向盤，眼前不斷閃過案件的碎片：死者上的工業陶瓷顆粒、現場那組40碼的鞋印、張大海突然改變的說辭……這些看似零散的線索，此刻在他腦海中逐漸拼一幅模糊的圖景。當車燈照亮村口老槐樹時，他已經在心裡默默列好了十餘個待查疑點——而解開這些謎團的關鍵，或許就藏在那座堆滿紅磚的院子裡。
兩個小時後，警車顛簸著駛一個依山而建的村落。村口老槐樹下，幾個納涼的村民正搖著扇聊天。“打聽下，張大海家在哪？”小王下車，掏出一包煙挨個遞過去。
“海子家啊，順著這條路走到頭，門口堆著紅磚的就是。”一位大爺接過煙，眯著眼打量他們，“不過他前陣子又走了，說是去省城找活幹。”
小王心裡“咯噔”一下。上次走訪時，張大海的兒子明明說父親在家蓋房。他和小陳對視一眼，加快腳步往村裡走去。
張家的院子裡，磚塊和水泥袋隨意堆放著，一臺老舊的攪拌機佈滿灰塵，顯然許久未曾使用。敲了半天門，隔壁的大嬸探出頭來：“別敲了，海子一家半個月前就走了，說是房子不蓋了。”
“走得這麼急？”小王皺眉問道。
“可不是嘛！”大嬸低聲音，“他家堂哥張寶海出事了，據說是在外面犯了事兒，海子一家怕牽連，連夜就走了。”
小王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掏出手機，調出死者的面部復原圖：“大嬸，您看看，這人像不像張寶海？”
大嬸湊近看了看，臉突然變得煞白：“哎喲！別說，還真有點像！尤其是這鼻子和，寶海小時候摔過，鼻子有點歪，和這畫像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讓小王興不已。他迅速聯絡局裡，申請調取張寶海的份資訊。很快，資料傳了過來：張寶海，41歲，無業，有盜竊前科，三年前因與他人鬥毆導致右側尺骨骨折——這與死者的陳舊骨折完全吻合！
“走，去張寶海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小王帶著隊員直奔縣城。張寶海的出租屋位於城郊的一片棚戶區，鐵門鏽跡斑斑，鎖頭上積滿了灰塵。在當地民警的協助下，他們打開了房門。
屋瀰漫著一發黴的氣味，床上的被褥胡堆著，牆角的泡麵盒堆了小山。小王戴上手套，開始仔細翻找。在床頭的屜裡，他發現了一本破舊的通訊錄，扉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張大海”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小陳，馬上聯絡技科，提取通訊錄上的指紋。”小王說著，目又被牆上的一張泛黃照片吸引。照片裡，兩個男人勾肩搭背地站在鋼廠門口，左邊的正是張大海，右邊的男人面容清晰——雖然比死者復原圖略顯年輕，但五特徵完全一致。
就在這時，技科傳來訊息：在死者上提取到的微量髮，與從張寶海出租屋梳子上提取的髮DNA比對功！至此，死者份終於確認——正是張大海的堂兄張寶海！
小王立刻召集隊員開會，分析下一步行。“張大海一家突然離開，肯定和張寶海的死有關。”小王在白板上寫下兩人的名字，用紅筆重重地畫了個圈，“馬上查張大海的通話記錄，看他最近和誰聯絡切。還有，調查張寶海生前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的盜竊前科，背後說不定有什麼利益糾葛。”
秋斜照在青石村高低錯落的房頂上，小王帶著隊員小陳再次踏這個瀰漫著柴火氣息的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