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早已沙啞，每說一句話都像吞了把刀片。“您好，請問您是李芳嗎？我們需要再次確認失蹤人員張某某的資訊......什麼？人已經找到了？那為什麼不撤案？”他煩躁地結束通話電話，在記錄上狠狠畫了個叉，“這些無效資訊佔了三分之一，簡直是浪費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兩點，辦公室裡的氣氛愈發抑。咖啡壺裡早已空空如也，泡麵盒堆了小山，煙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讓人不過氣。技員大劉突然咒罵起來：“人臉識別系統又崩潰了！剛才篩查到的疑似件全沒了！”他瘋狂敲擊著鍵盤，螢幕上不斷彈出錯誤提示框，氣得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小周在各個工位間來回踱步，不時俯檢視組員們的進展。他發現實習生小林趴在桌上睡著了，角還掛著口水，電腦螢幕上的失蹤人員照片仍在緩慢滾。他輕輕醒，遞過去一塊巧克力：“吃點東西，再堅持一下。”小林紅著眼圈點點頭，咬下巧克力的瞬間，眼淚卻不控制地掉了下來。
凌晨四點，希的曙似乎出現了。小王在系統裡發現一條疑似匹配資訊：失蹤人員趙某某，48歲，三年前因胃潰瘍做過胃部切除手。小周立即帶隊前往趙某某家中核實。然而，當他們推開破舊的房門，卻發現趙某某正坐在椅上，對著電視傻笑——他因突發腦溢已臥床兩年，本不可能是死者。
回到警局，天已經矇矇亮。組員們東倒西歪地癱在椅子上，眼神空無神。小周看著白板上麻麻的記錄，那些被紅筆劃掉的線索像一道道傷口。“大家休息三小時，”他的聲音低沉而疲憊，“九點繼續排查周邊城市的失蹤人口庫。”
沒有人回應，只有此起彼伏的嘆息聲。小林趴在桌上小聲泣，老周默默地收拾著散落的檔案，小王則盯著天花板發呆。窗外，城市的路燈漸次熄滅，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們，又要在茫茫資訊中繼續尋找那一渺茫的希。
第二天一早，李明組織趙凱案分析會。
會議室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與投影儀的運轉聲織單調的背景音，同事煙霧瀰漫。李明站在白板前，用紅筆重重圈出案發現場的衛星圖，晨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錯的紋路。"第1次案分析會，所有線索攤到桌面上，現在需要突破進展。"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掃過臺下黑眼圈濃重的組員。
小楊率先起，後的螢幕切換三維建模的案發現場，每一塊瓦礫都被標註著確的座標。"挖掘坑長2.3米、寬1.5米，深0.8米，呈不規則橢圓。"他用雷筆指向坑壁的分層結構，"上層為建築垃圾回填土，下層檢測到含有機質的原生土，推測填埋時間在20 - 22天前。"當畫面放大到挖掘機剷鬥時，金屬表面的生組織殘留泛著詭異的熒。
"重點看這個。"小楊調出顯微照片，放大倍數達到1000倍的纖維截面清晰可見，"死者提取的灰白纖維，屬於聚丙烯材質，與工地安全網分一致。但在死者指甲裡發現的木質碎屑，經鑑定為北鵝掌楸，這種木材在本地極為罕見。"他翻到土壤檢測報告，"坑底土壤含有的微量硃砂，與周邊地質層分完全不符。"
張林的解剖報告讓會議室氣氛驟然凝重。投影幕布上，顱骨的CT影像泛著森白，凹陷的骨裂紋路如蛛網般擴散。"致死原因為顱腦損傷合併機械窒息。"他調出解剖影片，手刀劃開頸部皮的瞬間，暗紅的腐敗水滲出，"骨左側甲狀骨骨折，呈現典型的單手扼痕跡，據力角度判斷，兇手高應在178 - 185c間，慣用右手。"
當畫面切換到胃部殘留分析時，幾個組員下意識別開臉。"胃容檢測出甲胺磷殘留，但劑量不足以致命。"張林推了推眼鏡，聲音突然低，"重點是這個——死者曾進行Billroth - II式胃部切除手，吻合口癒合良好，推測手時間在3 - 5年前。"他調出牙齒磨耗分析圖，"切牙磨耗達五級，結合恥骨聯合面形態學特徵，綜合判斷年齡在45 - 50歲。"
小王重重將一摞卷宗拍在桌上，塑膠封皮撞擊聲清脆刺耳。"陳海的盜竊案已查實，涉案鋼筋27，總價值約3.2萬元。"他展示著監控截圖，畫面裡保安制服的影正在切割鋼筋，"但經過時間線比對，其作案時間與命案完全錯開。走訪工地137名工人，均未發現死者與陳海有集。"他突然調出小周整理的失蹤人口排查表，"4372條記錄中，符合年齡和手特徵的37人已全部排除。"
小周補充道："我們嘗試過牙齒治療記錄反向追蹤，但死者牙齒無任何現代治療痕跡。調取全市近五年胃部手檔案，涉及2176例，正在逐一核查中。"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黑眼圈幾乎垂到臉頰，"目前唯一確定的是，死者左手小指有陳舊骨折，癒合時間超過8年。"
短暫的沉默後，李明在白板上畫出三個大大的問號："稀有木材、硃砂來源、小指骨折。"他轉向小楊："能否從微量證反向追蹤源頭？"
"正在聯絡林業部門和地質研究所。"小楊翻開筆記本，"北鵝掌楸主要用於高階傢俱製造，全市使用這種木材的企業不超過5家。硃砂方面，初步檢測含有硫化汞和雄黃，可能來自傳統中藥或祭祀用品。"
張林舉起病理報告："死者心臟主脈瓣有風溼病變，這種慢病需要長期服藥。建議排查全市藥店的方藥購買記錄，重點關注華法林、阿司匹林等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