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您覺得這枕部的挫傷是致命傷嗎？” 小林忍不住問道。
“現在還不好說，” 張林搖了搖頭，“腐敗已經破壞了太多的組織結構，需要結合其他部位的檢查來判斷。繼續往下檢查，先看頸部。”
頸部的檢查同樣困難重重，腐敗導致頸部組織腫脹變形，皮和已經分不清界限。張林耐心地逐層分離組織，突然，他的作停了下來。“小林，快看這裡，” 他用鑷子挑起一段組織，“舌骨大角有骨折！”
小林湊近了些，在放大鏡下，能清晰地看到舌骨大角有一道不規則的斷裂痕跡。“真的是骨折！” 驚訝地說，“這是不是意味著死者是被扼頸致死的？”
“有這種可能，但不能僅憑這一點就下結論，” 張林嚴謹地說，“腐敗過程中也可能出現自發骨折，但這骨折的形態看起來更像是外力作用導致的。你看，骨折邊緣有輕微的錯位，還有量的出痕跡，雖然已經被腐敗浸染，但能看出是生前傷。” 他用標尺測量著骨折的長度和寬度，“記錄一下，舌骨大角骨折，邊緣有錯位和生前出跡象。”
接下來是腔和腹腔的檢查。當張林用解剖刀開啟腔時，一混合著臟腐敗的氣味更加濃烈。肺臟已經變了暗褐，質地變得非常脆弱，輕輕一就有碎塊落。“雙肺膨脹不明顯，” 張林檢查著肺臟，“切面呈暗紅，有量泡沫狀流出，沒有發現明顯的異阻塞氣道。”
他又拿起心臟，心臟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腐敗質，已經看不清原本的。“心臟大小正常，各心房心室沒有發現栓，冠狀脈也沒有明顯的化跡象。” 張林切開心臟，“心外下有量出點，這可能是窒息死亡的表現，也可能是腐敗引起的，需要結合其他證據判斷。”
腹腔的況同樣不容樂觀，肝臟、脾臟等實質臟都已經化變形，變了暗綠。“肝臟積明顯小，質地，切面呈糊狀，” 張林檢查著肝臟，“脾臟也已經高度腐敗，結構模糊不清。胃腸道有大量腐敗氣，導致腸管擴張明顯。”
“張老師，胃裡有東西！” 小林突然喊道，在檢查胃容時，發現了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食殘渣。
張林立刻湊過去，用鑷子夾起一點食殘渣：“看起來像是米飯和類的混合，還有一些蔬菜纖維。提取樣本送去化驗，看看能不能確定這些食的種類和進食時間。” 他估算了一下胃容的量，“大約有 300 毫升左右，消化程度中等，這對判斷死亡時間有一定的幫助。”
檢查到的四肢時，張林發現了一些異常。“左手腕有一圈明顯的勒痕，” 他用手指沿著勒痕比劃著，“寬度約 0.8 釐米，邊緣不整齊，皮有挫傷和表皮落的跡象。” 他用尺子測量著勒痕的深度，“最深的地方有 0.6 釐米，這應該是被繩索類的東西捆綁造的。”
“右手手指裡有幾縷纖維，之前現場勘察已經提取過了，” 小林提醒道，“化驗結果還沒出來。”
“好的，” 張林點點頭，“記錄一下，左手腕有勒痕，邊緣不整齊，伴有挫傷和表皮落。右手手指有纖維殘留，已送檢。” 他檢查著四肢的骨骼，“四肢長骨沒有發現骨折跡象，但左骨中段有一陳舊骨折癒合後的骨痂，說明死者生前左曾過傷。”
最關鍵的死亡原因判斷環節到了。張林重新梳理了一遍檢查發現：“死者舌骨大角骨折，心外下有出點，左手腕有勒痕，這些都指向窒息死亡的可能。雖然腐敗對一些特徵有破壞，但綜合來看，窒息的可能最大。”
“那枕部的挫傷呢？” 小林問道。
“枕部的挫傷雖然是生前傷，但從損傷程度來看，不足以致命，” 張林分析道，“更像是在窒息過程中，死者掙扎時頭部撞擊到造的。所以，我認為死者的直接死亡原因是機械窒息，方式可能是扼頸，左手腕的勒痕可能是在窒息過程中被捆綁留下的。”
關於死亡時間的判斷，張林更加謹慎。“據的腐敗程度，全皮暗綠，表皮落，角完全渾濁，僵已經緩解，斑也因為腐敗氣的迫而變得不明顯，” 他一條條列舉著，“結合環境溫度和溼度，還有胃容的消化程度，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 14 天左右，上下誤差不超過 2 天。”
“14 天左右？” 小林有些驚訝，“這麼確嗎？”
“這只是一個初步判斷，” 張林解釋道，“腐敗過程很多因素影響，比如環境溫度、溼度、是否被包裹等。死者是在垃圾清理站被發現的，周圍環境複雜，溫度和溼度變化大，可能會影響腐敗速度。我們還需要結合其他方法，比如昆蟲學檢驗，看看上有沒有蛆蟲，蛆蟲的生長階段也能幫助我們更準確地判斷死亡時間。”
他指了指的耳後和鼻腔，“這裡有量的蛆蟲蟲，已經收集起來送去化驗了，等結果出來，我們再綜合判斷，應該能把死亡時間的誤差小到 1 天以。”
解剖工作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當張林摘下防毒面時，臉上已經佈滿了汗水。他看著解剖臺上的，心裡清楚，這些解剖細節將是破解這起案件的關鍵。“小林，把所有的標本和切片整理好，儘快送去化驗，” 他吩咐道，“特別是舌骨、胃容和蛆蟲樣本，這些對確定死亡原因和死亡時間至關重要。”
小林點點頭，開始忙碌起來。解剖室的燈依舊明亮，照亮了那些冰冷的械和散發著惡臭的，也照亮了法醫們追尋真相的道路。張林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默默想著，希這些解剖結果能儘快為案件偵破提供有力的線索，讓死者早日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