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萬塊賭債,他說再不還就卸我一條!我也是沒辦法……”他的聲音混著嗚咽,“7月2號晚上,我在工地宿舍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想找個人‘借’點錢,剛好想起張磊前陣子說手裡有筆閒錢。”
趙剛的供述像決堤的洪水,在審訊記錄上蔓延開來:“我讓陳梅約他,說有便宜鋼筋,他果然上鉤了。7月3日晚上7點10分,他拿著合同來了,進門就問鋼筋在哪,我跟他說在臺,趁他轉的時候,我從門後抄起鋼管就想敲暈他,沒想到他反應快,轉就推了我一把。”他比劃著當時的作,右手握拳,“他罵我是騙子,說要去報警,我急了眼,一鋼管砸在他腦袋上,他‘咚’地就倒了。”
“陳梅嚇得尖,”趙剛的手指摳著桌角的木紋,“我讓趕找繩子,手抖得連打結都不會。張磊這時候突然了,抓住陳梅的手腕就咬,的疤就是那時候被抓的。我怕他沒死,又補了兩下……”他突然用頭撞向桌面,“後來我就想,反正人都殺了,不如把他上的錢拿走,再把理掉,神不知鬼不覺。”
這段供述與陳梅的說法嚴合:張磊確實沒帶錢,爭執中被趙剛用鋼管擊中,陳梅的疤痕確實是張磊反抗所致,甚至連趙剛說的“既然手了就不能留活口”,都和陳梅的描述一字不差。
逮捕趙剛的第 3 天一早,晨霧還沒散盡,警車就停在了張磊出租屋樓下。陳梅的囚服被水打溼了邊角,銬鏈在手腕上勒出的紅痕泛著水,被警員架著上樓時,每級臺階都像踩在刀尖上,拖鞋在水泥地上蹭出拖沓的聲響。趙剛的右在樓道里打了個趔趄,舊傷的結痂被繃裂,滲出珠染紅了腳,他盯著 301 門口的腳墊 —— 上面還留著半枚模糊的 42 碼鞋印,與他工地上穿的解放鞋紋路完全吻合。
“就是這扇門。” 趙剛的聲音卡在嚨裡,指節在斑駁的門板上摳出白痕。小周示意警員開門,防盜門的合頁發出鏽蝕的吱呀聲,一混合著福爾馬林與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 —— 這是法醫噴灑的固定劑與殘留跡的味道。陳梅突然劇烈咳嗽,胃裡的酸水湧到嚨口,認出客廳地板上的深斑跡,正是那天沒乾淨的漬,在勘查燈的照下泛著青紫。
“張磊進來時手裡攥著合同,” 趙剛的目掃過茶几,上面的玻璃裂紋還保持著案發時的形態,“他剛把合同放在茶几上,我就從門後抄起鋼管砸過去。” 他比劃著揮臂的弧度,右肩的龍形紋隨著作扭曲,“第一下砸在他右顳部,他‘咚’地跪在地上,合同散落一地,其中一張飄到了沙發底下。”
小周彎腰掀開沙發墊,果然在隙裡找到半張褶皺的合同紙,邊緣的暗紅斑跡經前期檢測,含有張磊的 DNA。“法醫報告顯示,死者右顳部有 5×6c的頭皮下腫,” 他用標尺卡在茶几邊緣,“與鋼管的接面弧度完全吻合,第一擊就造了顱骨線骨折。” 趙剛的結劇烈滾,突然指向臺:“他倒在這兒的時候,手還抓著臺欄杆。”
臺護欄的鏽跡上,有 4c寬的新鮮痕,金屬表面的皮組織碎屑經 DNA 比對,與張磊的基因分型一致。“他抓著欄杆掙扎時,指甲裡嵌進了鐵鏽,” 小周舉起證袋裡的指甲樣本,“法醫在第三、四指的指甲裡,提取到與護欄相同分的氧化鐵。” 陳梅突然癱坐在地,盯著地板上的拖拽痕跡 —— 那道 180×60c的深印記,正是張磊掙扎時背部與地面形的,與法醫記錄的 “背部廣泛挫傷” 完全對應。
“我沒料到他還能爬這麼遠。” 趙剛的聲音發,腳尖點著客廳中央的跡廓,“第二下砸在他後背,鋼管磕在肋骨上,當時就聽見‘咔嚓’聲。” 法醫報告裡 “右第 5、6 肋骨線骨折” 的記錄在此刻有了畫面,小周用雷筆沿著跡延的方向划:“他從茶几旁爬到臺用了 1 分 23 秒,期間滴落的跡呈拋線分佈,間距從 30c逐漸短到 10c符合失休克的程序。”
陳梅突然指著牆角的矮櫃,櫃腳的木質纖維裡還卡著片深藍布料 —— 與張磊當天穿的襯衫材質一致。“他最後抓著櫃腳求我們,”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說只要放他一條生路,就把所有錢都給我們。趙剛說‘現在給錢晚了’,又用鋼管砸了他的頭。” 矮櫃與牆面的隙裡,勘查人員曾提取到噴濺狀跡,形態分析顯示為最後一擊時形,與趙剛供述的擊打角度完全吻合。
“我們沒敢。” 趙剛突然提高音量,指著臥室門口的鞋架,“他的皮鞋還擺在第三層,我們連鞋都沒,只想趕跑。” 小周看向鞋架,第三層的皮鞋鞋尖朝裡,鞋跟的跡與法醫在鞋底提取的樣本一致,確為死後滴落形。“法醫在鞋跟檢測到 0.3% 的黃麴黴毒素,” 他補充道,“與死者胃容的大米汙染分相同,說明他進屋後沒換鞋,直接穿著皮鞋走到客廳。”
陳梅的目落在臺的洗機上,滾筒裡還殘留著張磊的黑 T 恤,領口的拉鍊纏著幾長髮 —— 經檢測是的髮。“我想把扔進洗機,” 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趙剛說趕走,連門都沒鎖。” 洗機的排水口濾網裡,前期勘查時發現了塊帶的棉布,纖維結構與趙剛工地上的抹布完全一致,印證了他用抹布拭鋼管的供述。
趙剛突然指著天花板的吊燈,燈泡的玻璃罩上有細微的裂痕。“張磊倒下時撞翻了落地燈,” 他比劃著燈座的位置,“金屬燈杆砸在地板上,把燈泡震裂了,當時屋裡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