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下樓時，宋強的目始終盯著停在路邊的警車，後頸的繃得像即將斷裂的鋼索。經過他的黑卡宴時，他突然掙警員的束縛，手去拉車門把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是我的車，” 他的聲音帶著被抑的憤怒，“裡面有我訓練計劃……” 話沒說完就被按回原位，冰涼的手銬鎖住手腕時，他劇烈掙扎起來，健的膝蓋被磨出片白痕，與涵口發現的 42 碼鞋印邊緣的磨損形態如出一轍。
審訊室的牆壁是種令人窒息的灰，宋強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鐵鏈在地面拖出細碎的聲響。小王把張寶山的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的深藍夾克在渾濁的水中像團凝固的，左的撕裂口被水泡得發脹。“認識他吧？” 鋼筆在筆錄本上敲出節奏，筆尖懸在 “5 月 9 日晚 9 點 30 分” 的時間上。
宋強的視線在照片上黏了三秒，突然低下頭，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只能看見他抿的角在微微搐。“張寶山，” 他的聲音像從生鏽的管道里出來，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摳著椅面的塑膠紋路，“同行，不算。” 小王突然把車輛軌跡圖拍在桌上，卡宴在 339 國道的行駛路線像條扭曲的蛇，在涵位置畫了個醜陋的圈。“繞 20 公里去觀景臺？” 他用鋼筆尖點著軌跡的拐點，“還是特意去涵‘路過’？”
宋強的結劇烈滾，突然抬起頭，眼睛裡佈滿，像頭困在籠子裡的野：“我去看風景，犯法嗎？” 他的拳頭在審訊桌下攥得發白，指關節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張寶山死了我很意外，但別把什麼髒水都往我上潑！” 小王沒接話，調出宋強 5 月 7 日的網購記錄，深藍工業捆綁繩的訂單截圖在螢幕上閃著冷，生產批號與現場纖維的編號只差三個數字，像串被刻意打的碼。
“這種繩子，你買去捆什麼？” 小王把證袋推過去，裡面的纖維在燈下泛著銀藍的澤，“和捆張寶山的是同一批，倉庫裡還剩半卷吧？” 宋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呼吸聲變得重，像臺進了沙子的鼓風機。“捆械用的，”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工作室搬新裝置……” 小王突然提高音量：“5 月 9 日晚 10 點 15 分，你在涵口搬的‘新裝置’，就是張寶山的吧！”
這句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宋強猛地直脊背。他盯著小王的眼睛，目裡的憤怒漸漸被恐懼取代，像退後的礁石出猙獰的真面目。“他該死！” 宋強的聲音突然炸開，鐵鏈在椅腳上纏麻，“那個混蛋，憑什麼李璐？他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健教練，除了會對人搖尾，他懂什麼訓練？”
小王把李璐的證詞影印件推過去，紙張上的淚痕暈開了 “同時與兩人往” 的字樣。“就因為這個殺人？” 他的鋼筆在 “嫉妒” 兩個字上劃出重重的下劃線，“5 月 9 日晚，你用‘特殊學員’的名義把張寶山騙到 339 國道，然後呢？” 宋強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珠從指滲出來，滴在審訊記錄上，暈朵醜陋的花：“我約他在咖啡館見面，說李璐要跟他攤牌，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好像李璐已經是他的人……”
“攤牌需要帶捆綁繩和扳手？” 小王調出監控截圖，畫面裡宋強揹著黑雙肩包走進咖啡館的側門，包側出半截金屬件，形狀與涵發現的扳手完全吻合。宋強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種近乎嗚咽的抖：“我本來只想教訓他，讓他離李璐遠點。但他說…… 他說李璐早就厭倦我了，還說要把我們的事捅給李璐老公……” 他突然抬起頭，眼睛裡的像蛛網般蔓延，“是他先手的！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我，我才還手的！”
小王翻開法醫報告，左創口的照片在燈下泛著青灰。“還手需要用扳手砸他的頭，再把他拖進涵溺死？” 他用鋼筆尖點著 “溺水窒息” 的結論，“張寶山的肺部有大量泥沙，胃容裡有咖啡和安眠藥分 —— 你在他的咖啡里加了料，對不對？” 宋強的防線徹底崩潰，額頭抵在審訊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加了點氯硝西泮，只想讓他睡幾個小時…… 誰知道他醒得那麼快……”
據宋強的供述，他在咖啡館的洗手間把安眠藥碾末，趁張寶山接電話時倒進他的式咖啡裡。“他喝了兩口就說頭暈，” 宋強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臺卡殼的錄音機，“我扶著他走出咖啡館，塞進卡宴的後備廂，往涵開的時候，他在裡面掙扎，頭撞在隔板上……” 他突然劇烈抖起來，“到了涵，我把他拖出來，他突然撲過來咬我的胳膊，我才抓起地上的扳手砸了他的頭……”
“砸在什麼位置？” 小王追問，鋼筆在紙上飛快記錄。宋強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太的位置：“就這裡，他當時就倒下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要把我看穿……” 他突然捂住臉，指裡滲出嗚咽聲，“我嚇壞了，拖著他往涵深走，水沒過他口的時候，他突然了一下，我就…… 我就按住他的頭往下按……”
小王把現場勘查照片推過去，涵的拖拽痕在照片上像條凝固的蛇，起點在涵口 3 米，終點的水面漂浮著深藍的布料纖維。“你用那捲工業繩捆住他的手腕，就是怕他掙扎？” 宋強點頭，淚水混著鼻涕淌下來，在審訊記錄上暈開片模糊的汙漬：“我怕他沒死…… 繩子是早就準備好的，放在後備廂，本來想…… 本來想用來捆訓練械……”
當問到如何理兇時，宋強的聲音低得像耳語：“扳手扔進了涵裡的淤泥裡，繩子被我剪小段，順著國道的排水口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