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景臺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假裝只是路過……” 那張朋友圈照片的 EXIF 資訊顯示,拍攝時間為 5 月 9 日 22:15,與涵監控恢復後記錄的 “22:10 有黑卡宴駛離” 完全吻合,行車記錄儀的軌跡也印證了他 “繞路製造不在場證明” 的供述。
當押解人員準備帶他離開時,宋強突然掙警員,撲向涵的積水,被拽回時渾已溼,囚服在上,像被水浸的。“我對不起他……” 他的嘶吼在涵迴盪,與現場勘查記錄的 “無明顯搏鬥痕跡” 形諷刺的呼應 —— 這場因嫉妒而起的謀殺,從下藥到拋都帶著心策劃的冷靜,卻在真相敗時,顯出施暴者骨子裡的懦弱。
小王合上勘查記錄時,晨霧恰好散去,穿雲層照在涵口的石板上。那些曾經散落的線索 —— 帶藥的咖啡、撞擊的後備廂、帶的扳手、捆綁的尼龍繩、溺水的痕跡 —— 此刻都在宋強的指認中,與現場勘查和法醫解剖的細節嚴合,像一把被重新組裝的鎖,終於在罪證的鑰匙下,出了最猙獰的鎖芯。
宋強案結束不到一個星期,刑偵支隊這邊再次接到了報案。
晨練老人李德高的太極劍還斜在公園的泥土裡,劍穗上的紅綢被水打溼,在青石板上像條凝固的痕。李明趕到北山公園時,警戒線已經圍住了灌木叢,晨練的人群在圈外踮腳張,議論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人是我發現的,”李德高的手抖得握不住保溫杯,枸杞在渾濁的水裡打著旋,“六點整,我剛打完雲手,就看見那叢冬青裡出隻手,戴著手銬……”
小楊正蹲在灌木叢前,勘查燈的束在水蒸騰的霧氣裡劃出亮線。“死者為男,呈俯臥姿勢,”他用標尺測量到小路的距離,“距青石板路1.2米,被冬青枝葉半掩蓋,右手腕有金屬手銬,鏈長20釐米,鎖芯完好。”小孫的足跡燈在泥地上掃過,一道43碼皮鞋印格外清晰,前掌的力面比後掌大18%,步長78釐米,“這腳印從公園西門延過來,步態穩健,步角12度,外偏步態,推算高175-180釐米。”
小王把詢問筆錄本墊在膝蓋上,鋼筆尖懸在“李德高,男,68歲,退休教師”的字樣上。“您最後一次來這片灌木叢是什麼時候?”老人突然指著冬青叢後的長椅:“昨天傍晚五點半,我在這兒歇腳,沒看見任何人,也沒聞到怪味。”他的手指在晨裡發抖,“今天六點零二分,我撥開冬青葉就看見他的臉,眼睛瞪著天,舌頭吐出來半截……”
小楊的鑷子夾起片沾的冬青葉,葉緣的鋸齒上掛著銀白的纖維。“葉片新鮮斷裂,”他對著觀察,“斷裂面有生活反應,說明是被人強行撥開的,纖維分初步判斷為羊——可能來自嫌疑人的。”小孫在旁發現半截菸,過濾上的印已經模糊,但菸的燃燒程度顯示是被人為掐滅的:“中華牌香菸,菸長度3.5釐米,吸程度中等,濾上的DNA正在檢測。”
小王的詢問轉向發現時的細節。“那手銬是怎麼回事?”他的鋼筆在紙上劃出弧線,李德高突然站起來,比劃著銬鏈的長度:“就像電視裡警察抓小用的那種,鏈節是實心的,不是玩。”他突然指著的腳,“那地方有塊泥,比公園裡的深,像是從別帶過來的。”小孫立刻取樣,泥樣的溼度和分與公園土壤有明顯差異,含有微量的機油分。
小楊的勘查燈在的領停下,灰夾克的左位置有2×3釐米的撕裂口,邊緣不整齊。“撕裂口的纖維有拉變形,”他用放大鏡觀察,“不是被樹枝劃破的,更像是被人從背後拖拽時勾住的。”小孫在撕裂口旁發現枚紐扣,四孔圓形,黑樹脂材質,上面沾著的深藍纖維,與夾克襯的分完全不同——可能來自嫌疑人的。
“公園西門的監控壞了三天,”小王翻著公園管理的記錄,“但南門的監控拍到5月15日凌晨1點23分,有個穿黑連帽衫的男人拖著什麼東西進了公園,型與足跡推算的特徵吻合。”小楊突然在的指甲裡發現點東西,用探針小心挑出:“是片皮組織,帶著囊,不是死者的——應該是掙扎時抓傷嫌疑人留下的。”
李德高突然想起什麼,保溫杯重重磕在地上:“凌晨五點半,我聽見公園深有托車發的聲音,突突突響了三分鐘才停。”小孫的目立刻投向公園西北角,那裡有條碎石路通向外面的國道:“那片碎石地的胎印是新的,110/90-16型號,屬於重型托車,胎紋裡的泥土分與腳的完全一致。”
當技人員開始固定現場時,李明的目落在那副手銬上。“制式手銬,”他對邊的警員說,“查最近三個月全市報失的警用裝備,重點查43碼鞋的警員。”遠的晨練音樂聲約傳來,太極劍的金屬撞聲裡,彷彿藏著那個戴手銬的死者最後的呼救,正順著水的軌跡,滲北山公園的泥土裡。
小王合上筆錄本時,李德高還在唸叨著那隻瞪著天的眼睛。“他好像有話要說,”老人的聲音帶著音,“那眼神……太嚇人了。”小孫突然在托車胎印旁發現個鑰匙扣,上面掛著枚褪的警徽——與市公安局的制式徽章完全相同,只是了顆五角星。
警戒線外的公路上,警車的引擎還在怠速運轉,李明著灌木叢深的晨霧,突然對邊的警員說:“查近期被開除或辭退的警員,尤其是因違紀被理的。”遠的山風掠過樹梢,帶著水的氣息裡,彷彿藏著那個戴手銬死者的份,正等著被人從冬青叢裡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