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頭部解剖。張林用顱骨鋸小心地鋸開顱骨,開啟顱腔後,腦組織已經發生腐敗化,呈暗紅糊狀。他用勺子輕輕舀取部分腦組織樣本,進行毒檢測和病理分析:“腦組織有輕微水腫,但沒有明顯的挫傷或出,排除頭部外傷致死的可能。”
解剖進行到下午六點,天已經暗了下來。張林和林助理將提取的臟組織、樣本分類整理,一共裝了23個證瓶,涵蓋了、尿、胃容、肝臟組織、腦組織等關鍵樣本。“初步的解剖結果已經很明確了。”張林摘下沾滿跡的手套,扔進醫療廢桶,“死亡原因是左肺下葉銳刺傷導致的失休克,死亡時間確定為35天前的10月16日左右。”
林助理拿出解剖記錄,逐條核對:“還有幾個疑問,張老師。第一,兇是什麼?傷口呈楔形,邊緣整齊,應該是某種尖銳的小型刀,但現場沒有發現類似兇。第二,死者的份還是無法確認,雖然提取了DNA樣本,但還沒和失蹤人口資料庫匹配上。第三,現場發現的菸、塑膠瓶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這些疑問需要結合證檢測結果和偵查線索來解答。”張林走到窗邊,看著技科大樓的燈,“不過我們有了新的突破點。第一,兇特徵明確,楔形刃口、長度約4-5釐米,這種刀可能是水果刀、摺疊刀或者小型匕首,排查範圍可以小。第二,死者胃容中的類是豬,還有量酒分,說明他死前可能和人一起進食,或許是和兇手一起。第三,頸部的甲狀腺腫大,可能是長期缺碘或者飲食不規律導致的,結合他穿的劣質工裝,推測死者生前生活條件較差,從事力勞。”
“還有那個塑膠瓶碎片,”林助理補充道,“粘在子後袋側,說明死者生前可能拿著這個塑膠瓶,和兇手發生爭執時被打翻,瓶子破裂後碎片粘在了服上。現場發現的塑膠瓶應該就是死者的。”張林點點頭:“菸上的DNA不是死者的,說明現場還有第二個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菸上的煤礦塵和石膏混合,加上死者的死亡時間,都指向了西坡煤礦的外包隊或者相關人員。”
晚上八點,初步的毒檢測結果出來了。林助理拿著檢測報告跑進辦公室:“張老師,胃容和樣本中都沒有檢測到常見毒,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但在肝臟組織中發現了量的煤塵顆粒,和現場菸上的煤塵分一致。”
“這說明死者生前長期在煤礦工作或活,煤塵過呼吸道進,沉積在肝臟組織中。”張林看著檢測報告,“結合之前的調查,死者很可能是西坡煤礦的外包隊員,或者是在煤礦周邊從事相關工作的力勞者。他的份應該和煤礦有關,這為後續的份排查提供了方向。”
“可是外包隊的人都已經離開本地了,怎麼查詢他們的下落呢?”林助理問道。張林思考了片刻:“死者的DNA樣本已經錄全國失蹤人口資料庫,只要他的家人報過失蹤,就能匹配上。另外,那個收老布的河北口音男人,高型和現場足跡吻合,又和外包隊有關聯,很可能就是關鍵嫌疑人。”
就在這時,張林的手機響了,是技科的小楊打來的:“張法醫,纖維比對結果出來了,死者上破口的異纖維,和西坡煤礦外包隊板房裡發現的深藍纖維不是同一種,但和李家莊村民提供的老布樣本有部分相似。”
“老布?”張林眼前一亮,“死者的上是灰布,那個陌生男人收的也是老布,這之間肯定有聯絡。或許死者的上就是用收來的老布做的,而做服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林助理立刻補充:“孫誠信說老布不耐磨,不願意做,但不代表別人不會做。那個河北口音的男人,會不會自己會做服,或者認識做服的人?”
張林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死者是煤礦相關的力勞者,10月16日左右,和某人一起進食後,被對方用小型銳刺傷肺部,掙扎後死亡。兇手將埋在柳林村的農田裡,留下了菸、塑膠瓶等線索。兇手可能是河北口音,曾在李家莊收過老布,與西坡煤礦的外包隊有關聯,且持有楔形刃口的小型刀。”
“但我們還是沒有直接指向兇手的證據。”林助理有些沮喪,“死者份不明,兇手的份也只是推測,沒有確鑿的線索。”張林拍了拍的肩膀:“法醫的工作就是還原真相,提供線索。我們已經確定了死亡時間、死亡原因、兇特徵和死者的份範圍,這些都是破案的關鍵。接下來就是等待DNA比對結果,同時配合偵查隊追查那個河北口音男人的下落。”
深夜十點,解剖中心的燈依然亮著。張林正在撰寫詳細的檢報告,每一個數據、每一個發現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林助理則在整理證樣笨,將需要進一步檢測的樣本送到實驗室。解剖臺上的已經被重新包裹好,等待著份確認的那一天。
“張老師,你說死者會不會就是外包隊的人?”林助理突然問道,“外包隊二十多個人,總有人會被吧。”張林停下手中的筆:“有這種可能。明天讓偵查隊聯絡河北警方,調取西坡煤礦外包隊的全部人員資訊,逐一排查失蹤況。另外,那個劉虎的人,在磚窯廠和煤礦都幹過,又有煙癮,穿42碼的鞋,符合所有線索特徵,必須重點排查。”
窗外的夜越來越濃,刑偵支隊的辦公樓裡還有很多辦公室亮著燈。李明、小周、小王等人正在召開案分析會,討論著檢報告帶來的新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