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李明語氣堅決,否定僥倖猜想,“外貌、形、殘疾特徵、同鄉關係,四重重合,絕非簡單巧合。越是沒有機,越要深挖藏線索。很多臨時起意殺人、秘財殺,表層都看不出任何關聯。小周,帶隊前往李家村,走訪村民,徹查李儲存近期行蹤、經濟狀況、消費記錄;小王,排查李儲存名下及近期購置的通工。”
指令下達,兩隊人馬即刻出。中午十二點,深秋的穿雲層,灑向李家村枯黃的田地。小周帶著隊員驅車抵達村落,泥土道路坑窪不平,村中房屋錯落排布,家家戶戶院門閉,田間只有零星老人勞作。
村民對兩人印象深刻。在村民口中,李儲存孤僻寡言,格鬱,不與人來往,常年在外漂泊,極回村。右殘疾源於多年前工地意外,骨折癒合不佳,落下終跛行的病。同村老人回憶,年時李儲存、張萬里在同一班級上學,關係平淡,不算好,也沒有矛盾,畢業後各自謀生,多年未曾走,面甚至不會主打招呼。
“那孩子命苦,子冷。”一位白髮老人搖頭嘆息,“爹媽走得早,孤一人,還壞了,幹活吃力,賺不到什麼錢,日子過得。平時看著老實,不惹事,就是不說話,看人眼神沉沉的。”
走訪全程,沒有任何人能提供兩人結怨、爭執、糾紛的線索,人際關係依舊一片空白。就在眾人疑之際,小王那邊傳來突破訊息。
“李隊!有發現!”電話裡,小王語氣急促,帶著明顯的振,“調取李儲存消費流水,十五天前,他在城郊三車專營店,全款購一輛全新電貨運三車,黑車,無牌照,付款方式為現金支付,共計四千八百元。”
現金購車!
在移支付普及的當下,大額現金消費本就極為反常,對於常年拮据、不敷出的李儲存而言,更是不合常理。他常年打散工,收微薄且不穩定,本沒有能力一次拿出近五千元現金購置新車。
這條線索,瞬間打破所有僵局。
李明當機立斷:“查張萬里薪資流水!”
十分鐘後,汽修廠財務記錄調取完畢,一條直白冰冷的記錄呈現在眾人眼前。九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張萬里遇害前三天,汽修廠準時發放月度工資,扣除雜費後,張萬里實發工資五千二百元,全部以現金形式發放。
五千二百元,除去零頭,金額與李儲存購車款項高度合。
更關鍵的是,警方前期檢排查、家屬問詢中明確確認:張萬里遇害當日,上隨攜帶當月全部現金工資,黑帆布揹包裝有現金、隨工、生活用品。被發現時,揹包尚存,部品全部失,五千二百元現金不翼而飛。
財殺!
所有人瞬間通,這是一起極其蔽的臨時起意搶劫殺人案。兩人同鄉,年相識,李儲存清楚知曉張萬里格老實、不善反抗;他清張萬里發薪規律,知曉其習慣留存現金;他腳不便,常年缺錢,生活窘迫,最終臨時起意,謀財害命。
表層無往來、無矛盾,恰恰是兇手最好的偽裝。
“機立。”李明指尖重重敲擊桌面,眼神冷冽,“常年貧困導致心理失衡,知曉同鄉發薪、隨攜帶現金,刻意結伴前往偏僻荒地,臨時起意搶劫,為掩蓋罪行殺人拋。事後用贓款全款購買三車,刻意使用現金易,規避銀行流水痕跡,反偵察意識極強。”
案邏輯徹底閉環。
下午兩點,刑偵支隊下達抓捕指令。據前期軌跡排,李儲存近期在城郊廢棄磚窯附近租住簡易民房,位置偏僻,人煙稀,便於藏匿行蹤。為防止嫌疑人逃竄、自殘或銷燬證據,李明親自帶隊,調配八名警力,分三路合圍,蔽布控。
城郊廢棄磚窯周邊荒草叢生,斷壁殘垣破敗不堪,土路泥濘溼,周遭沒有監控覆蓋,是天然的蔽藏之地。深秋寒風呼嘯,枯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詭異聲響。警員們著便服,低形,順著土坡緩慢靠近,腳步輕緩,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間低矮破舊的紅磚平房孤零零佇立在荒地中央,門窗殘破,玻璃碎裂,門口隨意堆放著破舊麻袋,院赫然停放著一輛嶄新的黑電貨運三車,車乾淨,沒有一泥土痕跡,正是李儲存近期購置的車輛。
“行。”
李明低聲下達指令,手勢利落乾脆。三名警員迅速封堵後門,兩人把控兩側圍牆,剩餘人員隨李明從前門突進。木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應聲敞開,屋瀰漫著濃重的黴味、煙味和塵土混雜的刺鼻氣味。
狹小昏暗的房間,一名穿黑連帽外套的男人正坐在破舊木板床邊,低頭拭三車鑰匙。他形瘦削,右下意識彎曲蜷,站姿歪斜,走路跛行的特徵一目瞭然。聽見門口靜,男人猛地抬頭,眼神慌躲閃,下意識想要起逃竄,右卻因殘疾發力不穩,重重踉蹌一步。
“李儲存,不許!警察!”
清脆的呵斥聲劃破屋死寂。警員快步上前,迅速控制其雙臂,冰涼的手銬準扣在他手腕之上。金屬撞的清脆聲響落下,這個藏二十餘天的兇手,終於被功抓捕歸案。
抓捕過程異常順利,李儲存沒有激烈反抗,唯有不停輕微抖,臉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冷汗,眼底藏不住的惶恐與絕。
隊員小張看著嫌疑人上那件洗得發黑的黑兜帽外套,低聲慨:“就是這件服,超市老闆看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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