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張林第一時間趕來，現場封存證，快速送檢。鐵錘跡初步比對結果確認，DNA與死者張萬里完全匹配，這把普通鐵錘，便是致其顱腦損傷死亡的作案兇。
下午四點，審訊室燈慘白刺眼，冰冷的線毫無保留地打在李儲存上。他垂著腦袋，頭髮油膩雜，雙僵併攏，右不控制地輕微抖，全程沉默不語，閉口不談任何案，刻意拖延時間，心存僥倖，試圖規避法律制裁。
小王坐在審訊桌前，語氣沉穩平淡，沒有多餘質問，直接將證依次擺放在桌面：黑兜帽外套、帶鐵錘、帆布揹包、嶄新三車購車憑證、現金消費記錄。
“九月二十八日，張萬里領取五千二百元現金工資。九月三十日傍晚，你在西楊村超市門口與他面，結伴去往西郊排水渠下游荒地。”小王語速平緩，邏輯清晰，逐句還原案發過程，“你趁四周無人，持鐵錘重擊其頭部，致人死亡，劫走全部現金，事後將拖拽至排水渠淤泥深掩蓋，偽造失蹤假象。十天後，你用贓款現金購置全新三車，規避流水痕跡，刻意藏匿在城郊荒地，我說的沒錯吧？”
每一句直白的還原，都準穿李儲存的偽裝。他肩膀劇烈抖，深埋的頭顱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睛裡佈滿，反覆哆嗦，沉默許久後，低沉沙啞的哭聲從嚨深出，抑又絕。
“我沒錢……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李儲存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右不控制地搐，“我不好，幹不了重活，打散工沒人願意僱我，房租不起，吃飯都問題。我偶然在街上到張萬里，知道他發了工資，上帶現金。我們是同鄉，我清楚他老實、膽小、不會反抗。我一開始只是想借錢，開口之後，他拒絕了我。”
審訊室的燈依舊慘白，線直在李儲存的臉上，將他臉上的每一神都放大得淋漓盡致。他垂著腦袋，額前油膩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微微抖的下頜和抿得的。小周坐在審訊桌左側，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沉重，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儲存的心上；小王則坐在右側，雙手叉放在桌上，目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李儲存，不發一言，用沉默營造出強大的心理力。
“借錢被拒，就手殺人？”小周的聲音打破了審訊室的死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儲存，你好好想想，張萬里是你的發小，是和你從小一起在李家村長大的同鄉，你怎麼下得去手？”
聽到“發小”兩個字，李儲存的肩膀猛地一震，垂著的腦袋微微抬起，出一雙佈滿、渾濁不堪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慌、愧疚與掙扎，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原本繃的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審訊椅上，右不控制地搐著，雙手攥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連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抑的哽咽，“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房租欠了三個月，房東天天上門催債，我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又不好，找工作壁，沒有人願意幫我。我到張萬里的時候，看到他穿著乾淨的工作服，揹著揹包，神頭很好，我就知道他發工資了，我只是想借點錢，先渡過難關，我真的沒想過要殺他。”
李儲存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的皺紋落，滴在冰冷的審訊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的表變得痛苦而扭曲，眼神里充滿了悔恨，彷彿又回到了案發當天那個暗的傍晚，回到了那個讓他徹底失控的瞬間。
“他怎麼拒絕你的？”小王終於開口，語氣低沉，目依舊鎖定著李儲存，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變化，“他有沒有罵你？有沒有辱你？”
聽到這個問題，李儲存的又是一震，眼神里的愧疚漸漸被一委屈和不甘取代。他抬起頭，著審訊桌對面的小周和小王，眼淚流得更兇了：“他沒有罵我，也沒有辱我，可他看我的眼神，那種同又帶著一鄙夷的眼神，比罵我、打我更讓我難。他說‘儲存，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這錢也有用，要給家裡房租、給孩子買，實在幫不了你’，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把揹包往懷裡了，好像我會搶他的錢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開始劇烈抖，右的搐也變得更加頻繁。“我知道他不容易，我也知道他有家庭要養，可我呢？我孤一人，又殘疾，我連活下去都問題！我們是發小啊，從小一起在泥地裡滾大，一起上學，一起逃課，他小時候還過我的幫助，可現在，他日子過好了，就不願意幫我一把了！”
李儲存的緒徹底失控了，他猛地拍了一下審訊桌，聲音嘶啞地嘶吼著，眼神里充滿了扭曲的憤怒和不甘。但嘶吼過後，他又迅速垮了下來，雙手抱頭，蹲在審訊椅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抑而絕，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小周和小王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洩心的緒。他們知道，李儲存此刻的掙扎，是心深良知與罪惡的較量，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悔恨，也是對張萬里的愧疚。只有讓他徹底發洩出來，才能讓他放下心理防線，完整代整個殺人過程。
過了許久，李儲存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他慢慢抬起頭，臉上佈滿了淚痕，眼神也變得空而麻木。他了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看著他把揹包往懷裡的作，看著他同又鄙夷的眼神，我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覺得他太絕了，太冷漠了，忘了我們小時候的分，忘了我曾經幫過他。我當時腦子一熱，什麼都沒想，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鐵錘，朝著他的腦袋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