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
於師傅開車很快就到了劉莊,文秀要於師傅和鄧科長在家裡吃飯,他們說太忙,說什麼也不肯,文秀只好讓他們走。鄧科長說他們先去汲縣的經銷商那裡去,晚上回到賈莊,準備住到賈莊,如果有事就來找。文秀爽快地說:“好的。”於是鄧科長他們馬上走了。
文秀進到家裡,喊一聲:“媽!我回來了。”媽聽見了,忙從屋裡出來,看見文秀非常高興,說:“秀秀,你上次走了沒多長時間啊,又回來了。”文秀解釋說:“媽,前幾天我去北京出差了,出差回來有點想家了,就回來了。”媽心疼地說:“我也正想著你呢,看你雖然長大了,還是像小孩一樣,總想著家裡。不過,在爸媽眼裡,你永遠都是個小孩。”文秀撒說:“是的,我什麼時候都是爸媽的孩子。在爸媽眼裡,我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說著,就放下手中的包,要去幫媽做飯。媽關心地說:“秀秀,你坐車這麼長時間,累了吧?你歇一會兒吧。”文秀不在乎地說:“媽,我不累。我坐車呢,又不是一路跑過來的,一點不累。”媽關切地問:“秀秀,你去賈莊你婆家了嗎?”文秀不好意思地答道:“媽,我去過了,路過那裡,順便就去了,只是沒說幾句話就出來了,我明天再去。”媽認真地說:“這就對了,你公公婆婆都是老實人、厚道人,你有個好婆婆,以後不會氣。你對婆家好,婆家也會對你好。”文秀隨意說:“媽,我知道,我對婆家不錯了,婆家對我也很好。我每次走的時候,婆婆都給我烙油餅、煮鹹蛋,我不帶都不中,對我很不錯了。”媽笑著說:“你這個秀秀啊,就是有福,嫁個好婿,找了個好婆家。以後我和你爸也可以放心了。”媽突然想起來了什麼,話鋒一轉說:“對了,秀秀,你說你去北京了?去幹什麼了?見到佩軒沒有?”文秀不願地回答:“見到他了,他還陪我轉了天安門、天壇、故宮、北海公園和景山公園,我回來的時候,他還把我送到火車上。”媽高興地說:“哈哈,看看你婿對你多好!你真是有福啊。”文秀辯解說:“他是我婿,對我好也是應該的。敢對我不好,哼,看我不收拾他。”媽不以為然地說:“秀秀你就無理取鬧吧,你是找打呢。”大嫂回來正好聽到了,說:“媽,你別聽秀秀的,是賣乖呢。才捨不得對婿不好呢,能著呢,對婿好,婿對也好,倆人好的像一個人一樣。秀秀,我說的對不對?”文秀紅著臉說:“誰像你說的那樣啊?才不是呢。他是他,我是我,我還沒過門呢,不是你說的那樣。”媽笑著說:“別說了,現在知道害了。”大嫂打趣說:“就是要逗逗,誰讓賣乖呢?”文秀否認說:“我才沒賣乖呢。就你的厲害,回來讓俺哥捶你。”大嫂笑著說:“看看,還是你厲害吧?誰也不敢惹,哈哈。不過呢,你再厲害,也厲害不過酆佩軒,你還不是乖乖跟著他?”文秀不滿地說:“滾你的吧!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就沒好話。不跟你說了,我還去做飯呢。”媽和大嫂都笑了起來。
文秀雖然上不承認,其實心裡明白大嫂說的不錯,和佩軒就是好的像一個人一樣。對他好,他對也好。兩個人好的樣子讓人嫉妒。嘿嘿, 想到這些,不由得就笑了。尤其一想起來兩人已經是負距離,就到。一邊想,一邊和麵擀麵條。沒多大一會兒,就擀好了麵條。因為做撈麵條,還要炒菜,問媽炒啥菜,媽說:“家裡有番茄和西葫蘆,就用番茄和西葫蘆炒蛋吧。”大嫂搶著說:“秀秀,我來炒菜吧?”文秀搖搖頭說:“你剛下班,累了一上午了,歇著吧,我來炒菜。”大嫂慨地說:“咱秀秀長大了,這麼懂事,還這麼能幹,誰也比不上。真的是便宜了酆佩軒這個小子。哈哈。”大嫂去點著了火,幫著文秀做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文秀,文秀一看就知道大嫂眼神中有似乎要看的意思,不由得就臉紅了。不滿地說:“你那樣子看人家幹什麼?人家也沒得罪你。”大嫂調侃說:“嗯,我就看看有人欺負俺秀秀沒有。”文秀沒好氣地說:“你就沒好話,誰會欺負我啊?”大嫂順著說:“對,那不欺負,恩。”文秀忿忿地說:“滾你的吧,不理你了。”大嫂“哈哈”笑起來。文秀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去自己的房間裡拿出來給大嫂買的“港衫”給,讓試穿一下看合適不合適,大嫂一看這麼時髦的服,說:“哎呀,讓秀秀破費了。”穿上一看,非常合,媽和文秀都說很好看,大嫂特別高興。又換回原來的服,和文秀一塊去做飯。
倆很快就做好了飯,爸爸中午也回家來吃飯,回來看到文秀在家很高興,問咋回來的,文秀說搭酒廠的車回來的。爸說:“你剛走了二十來天就又回來了,有啥事嗎?”文秀解釋說:“我去北京出差一個多星期,回來就想家了,所以回來看看。”爸知道文秀是個懂事的孩子,很重,越大越懂事。爸問道:“你去北京幹啥呢?”文秀解釋說:“北京鋼鐵學院在我們公司設了一個函授站,我去辦理有關手續。另外還有酒廠業務上的一些事。”爸問:“都辦好了?”文秀點頭說:“都辦好了,還超額完任務了呢。”爸笑著說:“哈哈,秀秀就是能幹,會辦事。對了,你去北京見著佩軒沒有?”文秀說:“見著了,見了好幾次呢,我去P大找他,他把我送回招待所。我回來的時候,他把我送到火車上。他就是讀書太忙,P大的學生都是拼命地學習。”爸說:“這是好事,這樣他們才有希,國家也才有希。”文秀不經意地說:“俺爸覺悟高,總是關心著國家大事。”爸說:“一個人、一個學校、一個村,都與國家的方針政策息息相關,能不關心國家大事嗎?比如酆佩軒,如果不是恢復了高考,他只能在家種地,你秀秀也只能跟著他吃苦;政策一變,他就考上了P大,你秀秀也可以揚眉吐氣了。恢復高考,你大哥、二哥都是益者;要不然,他倆也要在家種地。現在你大哥了新河鎮公社高中的骨幹教師;你二哥了軍,還娶了小紅那麼好條件的軍媳婦。如果在五年前,想都不敢想。”
一家人想想,爸說的一點不錯。爸接著說:“現在國家的高層意識到了存在的危機,不再像以前那樣瞎折騰了,一心一意搞經濟建設,提高老百姓的生活,這是好事。這樣國家和老百姓才有希。其實對老百姓來說,你政策放鬆一點,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一點,就像六二年,地一分就救了大家的命。現在咱村裡也在醞釀分那些荒地、鹽鹼地,這是好事。那些地一旦分給個人,種幾年都會變好地的。你看吧,那些地種幾年產量會超過生產隊的好地的產量的。老百姓有飯吃了,能改善生活了,多好的事?”
大嫂點點頭說:“還是爸看的,看的深。對了,爸,咱們生產隊也在說分荒地的事,問咱們家要不要。爸你說,咱家要不要荒地?”爸毫不猶豫地說:“當然要,這是毫無疑問的。咱們家可以分五個人的荒地,你媽、你、小龍、秀秀、文亮,你媽五個人都有分荒地的權利,文亮是現役軍人,家裡人有的權利他都有,任何人不能剝奪。”文秀擔心地說:“分了荒地誰來種?咱家一個男勞力都沒有,恐怕種不了。”爸乾脆地說:“不用擔心,我也會種地,咱家除了小龍,都可以幹活,種自己的地,不像是在生產隊,用不了多時間的,咱家的人隨便騰點時間就夠了,你以為還是跟生產隊那樣啊?大不一樣。放心吧,不愁種,只是難在改造土壤上。”
文秀給一家人都盛了飯,小龍從兒園放學了,看見姑姑回來了,上去就抱住了姑姑的不鬆開,文秀趕快拿出來糖果給他,他才放開文秀。文秀要給他餵飯,大嫂不假思索地說:“不用喂,他自己會吃。”文秀把飯端給爸爸、媽媽,去給大嫂端飯的時候,大嫂攔住了,說:“秀秀,不用給我端,我自己來,你吃吧。”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邊,開始吃飯。小龍非要挨著他姑姑不可,大嫂一邊說:“就你個小孩事多!”一邊騰出來位置給他。文秀用手著小龍的頭說:“俺龍龍就是喜歡姑姑,是吧?”小龍認真地說:“是,我早就想姑姑了,你咋不天天回來呀?”文秀隨口說:“姑姑要上班呢,哪能天天回來?”大嫂對小龍說:“龍龍你趕快吃飯吧,吃完飯還要去兒園呢。”小龍搶著說:“我讓姑姑送我去兒園。”本來星期六下午是不用去兒園的,但是這會兒是農忙季節,大人們都要上工,孩子沒人看,村裡就讓兒園下午不要休息,繼續開園,這樣可以讓一部分勞力去上工。文秀對小龍說:“好的,我去送你,你好好吃飯吧。”小龍聽了,高興得不得了,趕快去吃飯了。
大嫂對爸說:“爸,如果咱家分了荒地,種什麼?”爸邊想邊說:“分了地,首先是先改造土壤,然後才能種莊稼。其實有一種辦法,不過太費事,就是換土的方法。這鹽鹼地是鹼土壤,如果跟酸土壤換一換,都是對方的料,酸鹼可以中和嘛。”文秀邊想邊說:“爸,你說的對。我聽佩軒說過,過去他家的房頂是泥抹的,經常水。為了防止夏天雨水多的時候水,每年要重新抹一次。他家就拉一大車土來咱們劉莊來換一車鹽鹼土,這鹽鹼土抹上去屋頂就不怎麼水了。他聽他爹說,鹽鹼土是酸土的料,而酸土是鹽鹼土的料。是不是這樣?”爸點頭說:“是這樣,把酸土拉過來,把鹽鹼土拉走,這樣就可以改良土壤。不過,這需要不酸土,需要好長時間才能拉那麼多酸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文秀想,賈莊佩軒他們生產隊的地就是酸的,可以和劉莊的鹽鹼地換土中和,佩軒他爹是生產隊養牛的,如果用他的牛車把他們賈莊的酸土拉到劉莊,把劉莊的鹽鹼土拉到賈莊,這樣對雙方都好,何樂而不為呢?不過做這樣的事必須在農閒季節,不能在農忙季節。有時間了可以到婆家說說這事,也許能呢。等分了鹽鹼地再說吧。吃完飯,大嫂要收拾,文秀搶在了前面,不讓大嫂下手了,自己洗洗涮涮,都做好以後,也去房間裡休息了。
文秀一口氣睡了三個多小時,在家裡無拘無束,什麼心不用,什麼事不用管,好放鬆,所以一睡著就醒不過來。睡了三個小時,醒過來了,仍然不願意睜眼,閉著眼睛又躺了半個小時才睜開眼睛,不願地穿好服起床,突然想起來答應送小龍去兒園的事,趕快去嫂子屋裡看小龍走了沒有,沒見大嫂和小龍。去問媽,媽說他們已經走了,小龍也不再非要文秀送他了。媽認真地說:“你嫂子不讓打擾你,說讓你好好休息,知道你天天上班,工作也忙,缺覺,乾脆讓你好好睡一覺。”文秀知道一家人都關心,儘量不打擾,心裡很是過意不去,想著已經長大了,一家人還是像保護小孩一樣保護著,不想讓一點委屈,心裡充滿了暖意。
起來去跟媽說,有什麼活需要幹,媽說沒啥事,沒活需要幹,要好好休息,看睡不醒的樣子,肯定是好幾天都沒有休息好,既然回家來了,就好好睡覺,把覺補齊,不然會損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