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覆清》第1528章 夜渡(1)

作者:金黃的雞翅膀·3個月前

當趙明終於從南天門的西側鑽出來,站在烏江東岸的林邊緣時,天已經再次黑,雨還在下,但小了許多,變的雨,他渾泥濘,臉上看不出本來,只有眼睛還亮著,在昏暗的天下閃著疲憊而銳利的

眼前,一條大江橫亙而去,江水渾黃湍急,卷著樹枝雜草滾滾南流,對岸山巒起伏,夜約可見點點火,或許是川軍的營寨堡壘,對岸土坎場方向,卻是火沖天,橘紅的火焰在夜中跳躍,映紅了半邊江面,火之中約可見正在焚燒的船隻。

明心裡頭咯噔一下,他沿著江邊疾走,目掃過江岸,沒有船,一隻都沒有,連漁舟的影子都看不見,他轉過下令:“狗日的川軍怕是把船都收走燒了......派幾個人沿江搜尋,上下游各十里,看看有沒有的船。”

他們從南天門過來,三十多匹馬騾摔死大半,幾名戰士騎上剩下的戰馬和騾子便沿江而去,消失在雨夜中,趙明吩咐其他人伐木製作木筏,以做第二手準備,自己則立在江邊用遠鏡向著那片火焰籠罩的區域去,那火越燒越旺,顯然燒的不止是船,還有碼頭上的棧橋、棚屋,凡是可以利用渡江的東西,都被川軍放了一把火。

很快,搜尋隊陸續返回,帶來的都是壞訊息,川軍顯然搜查的很仔細,沿岸連一艘小木船都沒見到,附近幾個村莊也全部都空了,村民們或許都躲兵災去了,他們想要找嚮導去找其他能夠過江的橋樑或淺灘都找不到人。

“看來......只能靠木筏了......”趙明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一眼還沒有停歇的意思的秋雨,又掃了一眼因秋雨而湍急的烏江水,心裡頭七上八下,戰士們早已散江邊林,砍樹的砍樹,割藤的割藤,不到兩個時辰,十幾只簡陋的木筏紮了起來。圓木用那些馬騾用命馱來的繩綁在一起,趙明親自試了試,很結實。

第一隻木筏被推江中,八個戰士跳上去,撐著竹篙,試圖向對岸劃去,筏子剛離岸三丈,就被湍急的水流衝得橫了過來,戰士們拼命撐篙,筏子卻完全不聽使喚,打著旋往下游漂去,漂了二十餘丈,一個大浪打來,筏子劇烈搖晃,兩個戰士站立不穩,落江中。

岸上的人驚呼,拼命拋繩索,落水的兩個戰士抓著繩子被拖回來,渾,臉慘白,木筏很快也被拖回岸,圓木已經鬆,麻繩斷了一半,領頭的班長不停的搖頭:“翼長,不行,水太急了,木筏控制不住打轉,綁得再結實也沒用,本過不去。”

“翼長,找幾個水好的.......”一名標長建議道:“木筏能劃多遠劃多遠,劃不過去了,就游過去,讓他們綁著繩子,拉到對岸去,在對岸綁住了,我們拉著繩子就能乘木筏渡江了。”

“不行,這麼急的水,木筏都能沖走,何況是人?”趙明乾脆的否定道:“水好的,要多好?一個個跟秤砣似的,人一下去就沖走了,就算能游過去,這麼寬的江面,繩子怎麼拉?一兩個人拉得?”

眾人一籌莫展,圍在江邊,著對岸的沖天火,誰也沒有說話,雨還在下,落在江面上,濺起無數細的水花,就在此時,一名炊事班的班長了過來,湊到趙明面前:“翼長,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到現在這時候了,死馬也得當活馬醫了,還問行不行?”趙明正是一籌莫展有些憋悶的時候,略帶急躁的催促著他:“有什麼法子趕快說,還等我求你不?”

那炊事班班長尷尬的一笑,趕忙說道:“翼長,之前大學堂的那些個教授來軍中搞科普的時候,講過‘浮力’這東西,這江水太急,木筏不頂事,是因為木筏不夠穩,浮力不夠,水一衝就打轉。”

“我們炊事班的行軍鍋,鍋是鐵的,扣過來口朝下底朝上,裡頭的空氣能浮起來,就是說,鍋沉不下去,就是因為鍋裡有空氣,空氣比水輕!”他蹲在地上,在泥地上畫起來:“把鍋口朝下扣在木筏上,鍋邊綁死在木頭上,鍋和木頭之間塞上乾草,綁結實,應該能增加木筏的浮力和穩定,也就能乘著木筏過江了。”

“我算過了,我們這一翼,所有炊事單位加在一起,應該有四十口行軍鍋,八口鍋綁一組,能穩穩當當載一個班的人和裝備,四十口鍋,能綁五組。先讓五個班坐鍋筏過江,這麼多人到了對岸,就能夠把繩子拉起來了,後頭的人再坐普通木筏,拽著繩子借力,就不會被水衝跑了。”

“好小子,就這麼辦!要是功了,之後給你記一大功!”趙明雙目一亮,一拍大,當即吩咐下去,很快,四十口行軍鍋被收集到江邊,戰士們按老王的指點,將八口鍋為一組,口朝下扣在地上,砍來的圓木架在鍋上,用藤條、麻繩層層綁紮。鍋與木之間的隙塞滿乾草,再用繩索死死勒

一個班的戰士先乘著這特製的木筏向著對岸而去,趙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那些鍋筏沒有像之前的木筏那樣被水衝得打轉,八口大鍋產生的浮力穩穩託著筏子,湍急的江水從筏底流過,卻無法掀翻它,戰士們撐著竹篙,筏子雖然仍被水衝著往下游漂,但姿態穩定,沒有傾斜,沒有打轉,就這麼穩穩當當的抵達了對岸的江灘上!

了!”江邊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剩下的幾個鍋筏也載著另外四個班的將士出發,筏子先後靠岸,五十幾名將士在對岸集結完畢,麻繩橫江面,被拴在兩岸的樹幹上,繃一條筆直的線。

江邊剩下的戰士開始準備普通木筏。一隻只木筏推水中,筏上的戰士拽著那江面的麻繩,藉著繩索的牽引力,緩緩向對岸劃去,有了繩索借力,木筏不再打轉,不再順水漂。雖然水流仍湍急,但戰士們用力拽著繩索,筏子穩穩地向對岸移

明立在江邊,又看向了土坎場方向,略帶得意的嘿嘿一笑:“以為燒了船咱們就沒法渡江?讓你們看看,什麼天兵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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