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故事》第49章 餘燼(1)

作者:淘氣貓麥克·5個月前

第一節:餘燼

蕭辰睜開眼。

視線所及,是室穹頂糙的岩石紋路,被歲月和氣侵蝕出深淺不一的壑。沒有,但他卻能“看”得清清楚楚,連石裡乾涸的苔蘚殘跡都纖毫畢現。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種更冰冷、更直接的知,如同黑夜本在審視自己的領域。

手指。

沒有預想中的滯或劇痛,反而是一種異樣的“輕”和“冷”。手指劃過冰冷的地磚,清晰,卻隔著一層無形的,彷彿這不再完全屬於他,而是一件被穿上的、不合卻異常強大的甲冑。

他緩緩坐起

作流暢得不似活人,沒有牽任何應有的痠痛或脈奔流的暖意。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充滿力量的冰冷,在四肢百骸中靜靜流淌。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蒼白得近乎明,能看見底下淡青管紋路,但管中流淌的,似乎不再是溫熱的,而是一種粘稠、緩慢、泛著微的銀灰。左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消失,只留下一道淺的、如同瓷般的細痕。上原本被碎片割裂的和傷口,也全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不知何時覆蓋在上的……袍服?

說袍服並不準確。那更像是一層的、流影,質非布非革,帶著棺木質特有的冰冷與晦暗,邊緣氤氳著淡淡的黑氣,彷彿隨時會融周圍的黑暗。心念微,那影般的“”便隨著他的意志,略微改變著覆蓋的厚度與廓。

這不是他的,至不完全是。這是被那黑暗意志用無數亡者怨魂與煞本源,強行“重塑”過的軀殼——棺奴之軀。

“棺奴……”

這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意識表層。不是回憶,而是直接烙印在那裡的定義,伴隨著冰冷的服從律令,以及違反律令時魂飛魄散的恐怖預。他甚至能清晰地“覺”到,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鎖鏈,從他的意識深出去,另一端沒旁那口沉默的棺。鎖鏈微微,傳遞來一種沉眠般的、緩慢而規律的脈,那是棺深,某個存在的“呼吸”。

他是它的奴僕。他的存在意義,就是“守此棺,待主醒”。

冰冷的絕,夾雜著荒誕的憤怒,試圖湧上心頭。但緒剛剛萌芽,就被那縈繞周的、棺奴軀殼自帶的死寂寒意所制、凍結,只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餘燼,在他意識最底層悶燒。

他試圖調記憶,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反噬、亡者、低語、金、影子、棺底異響……記憶的碎片還在,卻像是隔著玻璃觀看,模糊而失真,缺臨其境的溫度。尤其是關於“蕭辰”過往的一切,關於父親、關於家族、關於修煉的喜怒哀樂,都變得極其遙遠淡漠,如同翻閱一本字跡模糊的他人傳記。

唯有最後時刻,那點溫暖金浮現、崩散、融意識深覺,異常清晰。還有那恢宏蒼涼的棺底氣息,以及影子那驚鴻一瞥的彈指。

這些,是“棺奴”定義之外的變數。

他凝神視——以一種全新的、冰冷而高效的方式。意識沉陌生的軀殼,骨骼瑩白如玉,卻著寒氣;經脈拓寬了數倍,其中流淌的銀灰“靈力”(或許已不能稱之為靈力)凝實而緩慢,帶著沉沉的死意與煞氣;臟腑的位置和形態似乎也有了微調,更加堅韌,卻也更加……非人。心臟仍在跳,緩慢而有力,但每一次搏泵出的,都是那冰冷的銀灰

而在意識最核心,那被層層黑暗封印錮的角落,一點微弱的、帶著些許溫暖的“自我”,如同風中的殘燭般維繫著。周圍是堅固冰冷的封印壁壘,壁壘之外,則是那龐大、晦暗、主宰一切的黑暗意志留下的烙印與鎖鏈。他能覺到那烙印的存在,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卻無法“閱讀”其容,只能被其“守棺待主”的絕對指令。

那點微弱的自我旁邊,一些極其微小的金點,如同星辰的塵埃,靜靜懸浮。它們散發出微不可查的暖意,與這棺奴軀殼的冰寒死寂格格不,卻又奇蹟般地共存著。正是這些點之前粘合了他的意識,此刻似乎也在抗拒著外部封印的同化,為他保留了一隅極其微小的、不染指力量的“自我”空間。

他嘗試著,極其小心地,將一縷知探向那些金點。

沒有回應。點寂靜無聲,只是存在著。

他又嘗試那黑暗的封印壁壘。

“嗡——”

壁壘微微震,一針扎般的刺痛反饋回來,同時,那連線棺的鎖鏈猛地一,傳遞來清晰的警告意念。棺槨深的脈,似乎也加快了一瞬,彷彿沉睡的巨被輕微驚擾。

蕭辰立刻停止了嘗試。

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外界,投向那口棺。

棺靜靜矗立,炸裂的棺蓋碎片散落四周,棺烏沉沉,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此刻黯淡無,像是耗盡了力量。但蕭辰能覺到,在那看似平靜的棺木部,蘊含著何等恐怖而深邃的黑暗。那是他力量的源頭,也是他枷鎖的源,更是他必須用這重塑之軀去“守護”的“主”之所在。

彿

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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