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走在他邊，沒有說話。
月很亮，照得街道一片銀白。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一前一後，晃晃悠悠。
“老爺子。”林燼忽然開口。
老人停下哼唱，轉頭看他。
“嗯？”
林燼著前方那條被月照亮的街道，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謝謝你。”
老人愣了一下。
“謝我？謝我什麼？”
林燼轉過頭，看著他，看著那張在月下顯得格外蒼老的臉。
“謝謝你，”他說，“陪我走了這一路。”
老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暖的東西。
“傻孩子。”他說，“是我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他抬起頭，著天上的月亮，著那些稀疏的星星，悠悠地說：
“我等了三千年，等來的不是一個‘葬天棺主’，不是一個‘生死之主’，不是那些想奪取力量、想就霸業、想與天地同壽的人。”
我所期待著到來的那個人啊！他/將會是這樣一個與眾不同之人：或許會靜靜地蹲坐在村口那棵古老大樹下，輕地著孩子們稚的臉龐，用溫暖而又親切的聲音講述一個個聽人的故事；也許會像個勤勞樸實的農夫一般，彎著腰、弓著背在田間地頭辛勤勞作，翻起泥土來就如同小狗兒瘋狂刨挖時那般賣力；亦或是會出現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角，心滿意足地品嚐著一串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角沾滿了甜的糖卻渾然不覺……還有可能呢？說不定會站在熱鬧非凡的戲臺子底下，目直直地凝視著那些平凡無奇的人們，彷彿要過他們的面容看到心深藏已久的秘似的，就這樣痴痴地發著呆，任憑時間悄然流逝也毫不在意。
“我等來的，是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著林燼，眼中閃爍著月般和的芒。
“你說，我不該謝謝你嗎？”
林燼沉默著。
月灑落，照亮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悲傷，沒有喜悅，沒有複雜的緒，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平靜。
但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角，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他沒有說話。
只是轉過，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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