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夕
青石鎮的清晨，是從賣豆腐腦的吆喝聲開始的。
林燼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一棵老槐樹下，上蓋著一件破舊的布裳——是老人的。老人不知去哪兒了，只留下這件裳，還有旁邊石頭上放著的一個油紙包。
他坐起，拿起油紙包開啟。
兩個熱騰騰的包子。
他愣了一瞬，隨即角微微上揚。
老人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手裡端著兩碗豆腐腦，小心翼翼地從人群中過來，裡還嘟囔著：“讓讓，讓讓，燙著呢——”
林燼接過一碗，低頭看了一眼。
白的豆腐腦，澆著紅亮的辣油，撒著翠綠的蔥花和炸得脆的黃豆，香氣撲鼻。
“嚐嚐，”老人已經在旁邊蹲下，呼嚕呼嚕地吃起來，“這家的豆腐腦，我嘗過了，全鎮最好吃！”
林燼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豆腐腦，口即化，辣油的香、蔥花的鮮、黃豆的脆，在舌尖上層層炸開。
很好吃。
他低著頭，一口一口，把那一碗豆腐腦吃得乾乾淨淨。
老人已經吃完了，正拿著包子啃，一邊啃一邊說：“待會兒去哪兒？”
林燼想了想，向遠。
“隨便走走。”他說，“走到哪兒算哪兒。”
老人點點頭，繼續啃包子。
吃完早飯，兩人起，繼續上路。
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只是隨便走走。
走過青石鎮的主街，走過那些剛剛開門的店鋪，走過那些挑著擔子趕早市的小販，走過那些睡眼惺忪被大人拉著去上學的孩。
走到鎮子東頭，有一座石橋。
橋很老，橋面的石條被磨得發亮，欄杆上長滿了青苔。橋下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能看見水草在緩緩搖擺，幾尾小魚穿梭其間。
林燼在橋上停下腳步，扶著欄杆，著橋下的流水。
老人也停下來，站在他邊。
“想什麼呢？”老人問。
林燼沉默了一瞬。
“在想，”他說，“這條河的水，流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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