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廟宇
山路比想象中好走。
沒有陡峭的懸崖，沒有荊棘叢生的林，只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蜿蜒著向山腰。路兩旁是些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在晨風中搖曳。
老人走得不快，卻也不慢，一邊走一邊東張西，看見好看的野花就摘一朵，看見奇怪的石頭就撿起來看看，看見松鼠從樹上跳過就“喲”一聲，像個出來踏青的城裡老頭。
林燼走在他後，不不慢地跟著。
過樹葉的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風吹過，那些影就晃啊晃的，晃得人眼睛發花。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鐘聲。
很輕，很遠，卻異常清晰，一下一下，在山谷間迴盪。
“到了到了！”老人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小廟坐落在山坳裡，背靠著陡峭的山壁，面對著開闊的山谷。廟不大，只有一進院落，幾間殿宇，灰牆青瓦，樸素得很。廟前有一棵老松樹，樹幹虯曲，枝葉如蓋，說也有幾百年了。
鐘聲就是從廟裡傳來的。
老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廟前，仰頭著那棵老松樹，嘖嘖稱奇：“好樹，好樹，比我年輕的時候還。”
林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廟門敞著，裡面傳來誦經聲。兩人走進去，看見一個老和尚正在大殿裡敲著木魚，帶著幾個小和尚做早課。
他們沒有打擾，只是在殿外站著，靜靜地聽。
經文聽不懂，但那抑揚頓挫的韻律，卻讓人莫名地安心。
早課做完，小和尚們魚貫而出，看見林燼和老人，也不驚訝，只是合十行了個禮，然後各自散去。
老和尚從殿裡走出來，鬚眉皆白，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他看著林燼，看了很久，然後微微一笑。
“施主遠道而來，辛苦了。”
林燼愣了一下。
遠道而來？
他確實是遠道而來，從那片被忘的沼澤，從那座巍峨的聖山，從那個埋葬了十年的深淵，一步一步走到這裡。
但老和尚怎麼知道？
老和尚沒有解釋，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廟裡茶淡飯，若不嫌棄，請進。”
林燼看了看老人，老人已經大大咧咧地走進去了，一邊走一邊說：“不嫌棄不嫌棄，有口熱飯就行！”
林燼搖搖頭，跟了上去。
齋飯很簡單，糙米飯，燉豆腐，幾碟醃菜。老人照例吃得飛快，一邊吃一邊跟老和尚聊天，從廟裡有多和尚聊到這座廟有多年曆史，從山裡的野聊到山下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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