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故事》第98章 後時代(1)

作者:淘氣貓麥克·19天前

第一節:後時代

那口棺材消失後的第三天,天上開始下雨。

不是那種暴雨,是細細的、綿綿的、像線一樣的雨,落在屋頂上,沙沙的,像蠶在吃桑葉。阿誠站在廊下,看著那些雨把院子染灰濛濛的一片,心裡忽然覺得很安靜。那種安靜,不是以前那種,是更深、更沉的安靜,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地下,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雨聲,和雨聲裡的安寧。

棗樹下面那棵金的小苗長高了不,葉子從兩片變了四片,了,直直的,像一在土裡。雨落在上面,葉子輕輕,水珠滾來滾去,就是不落。阿誠蹲下來,看著那些水珠,看著它們在葉子上打轉,像活的一樣。他出手,想一下,又回去了。他怕壞了。

林燼從屋裡出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棵小苗。他的臉還是有點白,但比前幾天好多了,也有了一點。他蹲下來,出手,輕輕了一下葉子。葉子在他指尖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來,像是在回應他。

天亮了,雨停了。太從雲出來,照在院子裡,照在那棵棗樹上,照在那棵金的小苗上。小苗在裡微微發亮,金黃的,像一小團火。阿誠站在那裡,看著那團火,心裡忽然覺得很暖和。

趙大叔來了,端著豆漿,坐在老位置上,慢慢地喝。他喝完了,放下碗,抹抹,抬頭看了看天。

“那東西,真的走了?”他問。阿誠點點頭。“不會再來了?”阿誠想了想。“也許不會了。”趙大叔點點頭,拄著柺杖,慢慢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阿誠。“那就好。”他說。

阿誠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的滋味。那個東西走了,不會再來了。可是,它來過。它來過,留下了痕跡。那些死了的人,那些倒塌的房子,那些被毀掉的菜地,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日子。痕跡在那裡,不會消失。但日子還得過。活著的人,還得活著。

街上的人多了一些,有人在修房子,有人在掃地,有人在門口曬太。雜貨鋪還開著,李嬸坐在櫃檯後面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笑了一下。“買菜?”阿誠點點頭,買了兩斤,一塊豆腐,幾蔥。李嬸把東西包好,遞給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家那個林燼,子好些了嗎?”阿誠點點頭。“好多了。”李嬸說,“那就好。”阿誠拿著東西往回走,走到巷子口,忽然停下來。他聞到了一香味,不是以前那種像雪又像月的香,是另一種,很淡,很暖,像春天的風。他四,街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只有風。但那香味還在,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從很近很近的地方滲出來。他站在那裡,聞了很久,然後轉過,走回院子。他知道,那是那棵小苗的香。它在開花,雖然還很小,但它已經在開了。

阿誠靜靜地坐在石桌旁,手中握著那支陳舊而的竹笛,彷彿它承載了無盡的故事和。他輕輕地將近笛子口,開始吹奏起那首古老而悠揚的曲調。音符如涓涓細流般從笛孔中流出,緩慢而輕地飄在空氣中。

林燼則默默地坐在阿誠的對面,閉雙眼,沉浸在音樂之中。似乎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只剩下那人的旋律。隨著笛聲的起伏,的思緒也漸漸飄遠,彷彿進了一個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

一旁的小石頭原本還好奇地看著阿誠吹奏,但漸漸地被這聽的聲音所吸引,不知不覺間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老人見狀,小心翼翼地抱起睡中的小石頭,走進屋裡放置好後又走了出來。此時,他的手上多了一條薄薄的毯子,走到林燼邊時,輕輕地將毯子披在了的肩上。

“夜裡涼。”老人說。

林燼睜開眼,看著那件薄毯,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把薄毯攏了攏,裹了一些。笛聲在月裡飄著,很輕,很脆,像春天的風,吹過菜地,吹過棗樹,吹過那棵金的小苗。林燼聽著,角微微上揚了一瞬。阿誠看見了,心裡忽然覺得很溫暖。他繼續吹著,吹了一遍又一遍,吹到月亮升到頭頂,吹到老人在廊下打起了鼾,吹到小石頭的夢裡全是棗子的甜味。

傍晚,阿誠從菜地回來,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不是白老頭,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青衫,手裡拎著一個包袱。他站在那裡,沒有進去,只是往裡看,眼神有些茫然。阿誠走過去,問他找誰。年輕人轉過頭,看著阿誠,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這裡是林燼住的地方嗎?”阿誠點點頭。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有人託我帶給他的。”阿誠接過來,信封上什麼都沒有寫。他拿著信走進院子,遞給林燼。林燼拆開,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阿誠。

“我出去一趟。”

阿誠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問去幹什麼。他只是點點頭,說了一句。“早點回來。”

林燼一路奔波,已經走了整整三天三夜。這一路上風餐宿、披星戴月,但他心中卻充滿了期待和喜悅。終於到了第四天清晨,過窗戶灑在了灶臺上,阿誠正專注地磨著豆漿,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院門傳來。

阿誠停下手中的活兒,好奇地探出腦袋張。只見林燼靜靜地站在院子中央,上穿著那件破舊的裳,顯得有些狼狽不堪;但他手上提著一個布包,彷彿裡面裝著什麼珍貴無比的東西一般。再看林燼本人,雖然一臉疲憊之,但神狀態明顯比出發前要好得多,就連那雙原本黯淡無的眼眸此刻也重新煥發出彩來。

“回來了?”阿誠問。林燼點點頭。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一把野蔥,很,還帶著泥。旁邊還有一塊布,疊得整整齊齊。阿誠走過去,展開那塊布,是一幅畫。畫上畫著一個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站在一座山上,著遠方。畫得不是很像,但那雙眼睛,那雙平靜得像死水的眼睛,跟林燼一模一樣。

阿誠的手微微抖著,彷彿被一無形的力量所牽。記憶如水般湧上心頭,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幅神秘的畫作。

那是在一座巍峨聳立的山峰之上,有一間簡陋而古樸的小屋。屋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讓人到寧靜與安詳。就在這間小屋裡,一個年邁但神矍鑠的老人將一幅畫卷展現在他們面前。

當阿誠第一眼看到那幅畫時,心中不湧起一陣異樣的覺。畫面中的著一襲潔白如雪的裳,姿婀娜多姿;靜靜地站在山巒之間,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清新俗。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而明亮,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智慧和

阿誠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幅畫,仔細端詳著每一細節。他發現這幅畫不僅描繪得栩栩如生,而且線條流暢自然,彩淡雅和,顯然出自一位大師之手。

阿誠默默地將畫摺疊整齊,輕輕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目轉向坐在對面的林燼,只見他一言不發,只是盯著那幅畫,眼神中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燼始終沉浸在對畫作的凝視之中,彷彿忘卻了周圍的一切。

終於,過了許久許久,林燼緩緩出手,將那幅畫輕輕拿起,小心翼翼地收懷中,並著自己的口。這個作顯得格外輕,彷彿手中捧著的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做完這一切後,林燼才抬起頭來,與阿誠對視一眼,但兩人都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誰給你的?”阿誠問。

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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