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與藍希立於雲端之巔,俯瞰腳下初開天地。千峰競秀,萬壑爭流,雲蒸霞蔚間,卻因太過完而顯得虛浮不實。老君須沉,聲若洪鐘:“神蹟需有歲月沉澱,當以滄桑為紙,以殘缺為墨,方顯其古意盎然。”
藍希會意頷首,袖中時道則如輕紗般鋪展:“正該如此。便讓這片天地承載千年風霜,閱盡萬古滄桑。”
二人風北行,越過重重山巒。但見前方天地驟變,萬里冰原鋪展如練,寒風捲起千堆雪,在日下折出七彩流。冰川如龍脊蜿蜒,雪嶺似銀蛇盤踞,正是:
“千山覆雪寒絕,萬壑凝冰玉龍眠。
孤峰獨峙擎天柱,此境應是神仙闕。”
老君哦間,拂塵輕揚:“此地當為虛淮悟道之所。”
隨著時道則籠罩,冰原上立時顯出滄桑痕跡。那座巍峨的冰神殿已然不復新貌,殿頂琉璃瓦殘缺不全,簷角風鈴鏽跡斑斑。殿前九級冰階,如今只剩七級尚存,餘者皆埋沒在厚厚的積雪之下。殿牆爬滿冰霜凝結的藤蔓,彷彿千年古藤,實則方才凝。
藍希凌空踏步,落在殘破的殿門前。但見玄冰殿門上螭龍浮雕已然模糊,龍睛的寶石不翼而飛,只餘兩個空,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往昔的輝煌。他指尖輕斑駁的門楣,冰屑簌簌而落,道:
“琉璃瓦碎霜華重,螭龍目渺寒霧濃。
千年道韻今猶在,唯待有緣啟玄關。”
老君拂塵輕掃,在殿前凝出一方冰池。池中玄冰真早已凍結一塊碩大的寒玉,表面覆蓋著三尺厚的積雪。池畔立著一塊殘碑,碑文若若現,似被千年風雪侵蝕:
“玄冰非寒,乃天地至純之氣。
執念如冰,易碎難持。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藍希步殿中,但見七十二冰柱參差林立,每都佈滿歲月痕跡。有的柱爬滿霜紋,如老人額間的皺紋;有的頂端已然斷裂,殘冰散落一地,與塵埃為伴;更有幾斜倚在牆邊,彷彿隨時都會轟然倒塌。
他在最中央的冰柱前駐足,柱上刻著一行娟秀的小字:“千年修行,終一念。”字跡深淺不一,顯然是在不同年代陸續刻就。
“這些冰柱,”藍希輕聲道,“就讓它為後世修士參悟的機緣罷。”
老君會意,在每冰柱旁都凝出一些修行痕跡:第三柱下有一方團,已然破舊不堪;第十二柱前散落著幾片甲,上面刻著古老的卦象;第二十五柱上掛著一串冰鈴,鈴舌卻已不知去向。
二人轉到殿後,但見一片梅林在風雪中若若現。老梅虯枝盤曲,枝頭綻放著永不凋零的冰花。老君在一株最古老的梅樹下凝出一尊打坐的冰雕,雕像面容模糊,袂上結著厚厚的霜華。
“一念花開,一念花落。”老君輕,“就讓這梅林見證冰神的頓悟。”
雕像前的冰面上,刻著幾行即將磨滅的字跡:“昨日之冰,已非今日之寒。修行之路,亦當如是。”
佈置完冰神殿,二人轉向西方。但見群山如劍,直雲霄,其中最高峰更是險峻異常,雲霧繚繞間,約可見一座玄黑殿堂。
“此地當為執法神蹟。”老君袖袍一展,整座山峰頓時蒙上歲月的滄桑。
待二人落在峰頂,執法神殿已顯破敗之相。殿牆斑駁,爬滿了枯藤,幾隻寒在簷下築巢;九盤龍石柱皆有損毀,最外側一攔腰折斷,斷口竟長出一株虯松,松針如劍,直指蒼穹。
殿頂懸浮的律法天依舊轉,但速度緩慢如老邁的日晷。上裂紋縱橫,轉時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彷彿在訴說著千年的疲憊。正是:
“九柱盤龍擎天立,一明鏡照古今。
雖經千年風霜苦,法理昭昭永不泯。”
藍希在殿前凝出一方石臺,臺上擺放著一本石書。書頁殘缺不全,僅存的幾頁上刻著模糊的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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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一詩題上壁石後瀑在希藍,前布瀑一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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