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鐵無這次是真的覺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了。他本以為對方展法相震懾後,接“訌解散”的說法,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是這位不知深淺的“小前輩”暫時不太過張揚、與府直接衝突的現。他也樂得順水推舟,將一場腥滅門案飾幫派部傾軋,既能向上代,又能送走這尊煞神,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如此直接地撕破這層窗戶紙!
這絕不是簡單的“私人恩怨”了結了!這意味著對方本不屑於藏,甚至……有意宣揚!這不是一條只想掀起些浪花便遠遁的“過江龍”,這分明是一條要攪整片水域、甚至準備就此盤踞下來的“強龍”!
鐵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迅速在腦中權衡:對方既然敢如此宣稱,要麼是有絕對的自信無懼府乃至任何後續麻煩;要麼就是……所圖甚大,需要藉此立威,為後續作鋪路!聯想到那尊恐怖的法相,無論是哪一種,對常平府而言,都絕非好事!
他結滾,乾地開口,試圖做最後的確認與周旋:“公……公子此言……在下明白了。只是,府衙備案,總需個由頭……公子神威,自是無懼,然世俗章程,有時亦需顧及一二,以免……以免些不開眼的瑣碎之事,擾了公子清淨。”他這話說得極其委婉,幾乎是明示:您厲害,我們知道,但府面子也得給點吧?不然下面人辦事難做,說不定還會有些不知死活的來試探,對您也沒好。
蘇玄聞言,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悉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算計與擔憂。
“章程如何,是你的事。”蘇玄的語氣平靜無波,“我只需你,以及你背後的人知道,飛鷹幫因何而滅。至於其他……”
他頓了頓,目似乎越過鐵無,投向了常平府更深遠的某個方向,那裡或許有衙,有世家,有其他盤錯節的勢力。
“……若有人覺得我蘇玄年可欺,或是認為我兄弟二人勢單力孤,儘管來試試。”
話音落下,並未再有法相顯現,但一更加凝練、更加無形的威嚴,以蘇玄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那不是力量的直接迫,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源自武道境界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凜然之,讓鐵無這等先天境的武者,本能地到心悸與渺小。
鐵無徹底明白了。對方不僅不怕事,甚至可能……在期待有事!這是在劃線,在立規矩,也是在向整個常平府宣告他們的到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姿態放得更低,鄭重抱拳:“公子之言,鐵某謹記!今日之事,鐵某必當如實……向上峰稟明原委。”他將“如實稟明”四個字咬得清晰,這已是他在自職權和立場範圍,能做的最明確的表態——他不會瞞,也無法瞞,此事必將以“真武境強者蘇玄覆滅飛鷹幫”的版本,傳遞到該知道的人耳中。至於上面如何決斷,已非他區區一個總捕頭所能置喙。
蘇玄這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看向蘇信:“哥,走吧。”
蘇信此刻心也是複雜無比,弟弟這強勢到底的姿態,固然解氣,但也無疑將他們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不過,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他點了點頭,再次提起包袱,與蘇玄並肩而行,這次直接無視了仍躬站在門口的鐵無,坦然自若地穿過大門,匯坊市的人流之中。
看著兩人要走,鐵無在一邊躬,謹慎開口:“不知尊駕……可否留個名號?也好容在下回稟。”
蘇玄要走的腳步一頓,略作思索,隨即開口,聲音清越:“我蘇玄。往後行走,便喚我‘風玄子’吧。”
“嘖,”蘇信在旁聽了,忍不住低聲吐槽,“那我豈不是得‘風信子’?聽著像味藥材。”
“啊?這事隨你心意嘍。”蘇玄側頭看他,一臉理所當然,“我風玄子,是因我所修功法,本就風弄雲,契合此號。哥你想什麼,自己定便是。”他頓了頓,眼中泛起興致,“話說,咱們既決定開宗立派,得起個名號。我想‘清風觀’,你覺得如何?”
蘇信看著弟弟難得出這般屬於孩的、帶著點期待的神,無奈一笑,了他的頭髮:“你開心就好。”反正弟弟拳頭最大,他說清風觀,那便清風觀吧。
“那就這麼定了!清風觀,風玄子。”蘇玄小臉上出滿意的笑容,彷彿完了一件大事。隨即,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眨眨眼,“對了哥,既然定了名號,咱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我看這附近……要不就隨便尋個差不多的宅院,先落腳開張?”
蘇信聞言卻搖了搖頭,正道:“開宗立派,不是兒戲。即便不求天福地,總得尋個環境清幽、略有靈韻的‘靈山秀水’之地,方能契合‘清風’之意,也便於你日後傳道修行。在這鬧市之中,終非長久之計。”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搜刮原的記憶。然而,越是回想,眉頭皺得越。常平府畢竟是前朝舊都,但凡稍好一些的山林水澤,早幾百年就被各路達顯貴、世家豪門,或是曾經的寺廟道觀佔據瓜分殆盡了。如今哪裡還有什麼真正的“無主”好地方留給他們這兩個憑空冒出來的人?
“附近……怕是難尋。”蘇信最終嘆了口氣,“稍微像樣點的山頭、林地,都是有主的。咱們現在這點‘家底’,強佔或許可以,但平白惹來一堆地契司和本地勢力敵視,得不償失。”
“那總不能一直住在城裡吧?人來人往,吵吵嚷嚷,修煉起來都不得清淨,很煩誒。”蘇玄小臉垮了下來,嘟囔道。
兩兄弟一邊低聲商議著這現實的難題,一邊腳步不停,形漸行漸遠,對話聲也慢慢消散在長樂坊嘈雜的背景音裡。
鐵無一直保持著抱拳躬的姿勢,直到兩人的影徹底消失在街角,又凝神靜聽了片刻,確認他們真的離開後,才緩緩直起。他著眼前依舊人來人往卻似乎毫無異樣的街道,面凝重得如同積雨之雲。方才那番關於“清風觀”、“風玄子”以及選址的對話,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清風觀……風玄子……蘇信……開宗立派……”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每一個都沉甸甸地在心頭。這絕不僅僅是兩個過路強者快意恩仇那麼簡單了!這是要在常平府紮,建立勢力!
不過,很快,鐵無就放平心態了,真武境的強者,還不到他這個小兵管,讓上面的人頭疼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