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一下？怎麼合作？”鐵傲眉頭微挑，心中約猜到了蘇玄的打算，但還是順著話頭問了下去。這位“風玄子”道友雖然外表年，但言談舉止間顯的思維卻清晰老辣，他倒想聽聽對方能提出什麼章程。
蘇玄輕輕嘆了口氣，小臉上出一與其強者份不太相符的、近乎無奈的坦誠：“我們缺人力，也缺錢，更缺願意門的生源。不瞞鐵捕頭，我兄弟二人之所以暫居這山，實在是因為……我們著實沒有搭建房舍的手藝。”
他手指了指遠那堆歪斜的竹架構，“那便是我們昨日半日之功，果如何，鐵捕頭也看到了。若要憑我二人之力，在這荒谷中建起像樣的道觀，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開宗立派，傳承道統，更非易事。收徒需有名，需有讓人信服的實力與前景。否則，縱使我有些許微末本事，又有幾人會信？難不要我與家兄跋山涉水，行走天下，全憑運氣去‘’有緣的徒弟？那未免太耗費心力，也非長久之計。”
鐵傲聽明白了。這位真武強者並非不通世務，相反，他對開宗立派面臨的現實困難看得一清二楚——缺乏基建能力、缺乏啟資金、缺乏初始聲和吸引力。
這些對於一個新生的、毫無基的宗門而言，確實是致命的短板，即便宗主實力超群也不例外。畢竟，真武強者可以瞬間摧毀一座山門，卻很難瞬間變出工匠、銀錢和慕名而來的弟子。
當然，除非這個真武強者決定以非常手段做些什麼，比如說，燒殺搶掠之類的事，但是，很明顯這兄弟倆還是非常守正的人。
“所以蘇兄的意思是……”鐵傲眼中閃過思索的芒，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蘇玄看向鐵傲，清澈的目中帶著一種平和的、商議的意味：“杜元聖寶藏一事，既然已引得四方關注，年輕俊傑匯聚，風雲際會，這本就是一個絕佳的‘舞臺’。
我兄長蘇信，正需實戰歷練，亦需揚名之機。若他能在此次風波中有所表現，甚至嶄頭角，人榜題名便非難事，我‘清風觀’的名號，自然也能隨之傳揚出去。”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合作的核心：“鐵捕頭此行，奉命監察調和，確保事態平穩。然多方勢力混雜，龍蛇並起，難免有顧及不到之，或有力所不逮之慮。
我‘清風觀’初立，願在‘不違本心、不涉朝廷本’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參與此事，或可為鐵捕頭提供一些……額外的‘保障’與‘視角’。
而我清風觀所需，不過是一些初期的便利——譬如，能否請鐵捕頭行個方便，調撥或介紹些可靠的工匠、懂得經營的管事，助我等先將這山門雛形搭建起來，解決最基本的立足問題？此外，若有機會，也請鐵捕頭在規則允許的範圍，為我兄長蘇信的‘揚名之路’，行些許方便。”
鐵傲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習慣地挲著腰間的玉帶扣。他在快速權衡利弊。答應合作，意味著朝廷在一定程度上默許甚至間接支援“清風觀”的建立，並與之產生關聯，這需要承擔一定的政治風險。
但好也很明顯：能將這位神秘的真武強者及其勢力在一定程度上納觀察甚至影響的軌道，在常平府即將到來的局中多一個可能的關鍵籌碼，同時也能賣對方一個人，建立初步的通渠道。
拒絕，則可能將對方推向不可控的境地，甚至可能使其因缺乏資源而採取更激烈、更不可預測的手段去獲取所需。
更重要的是，蘇玄提出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相當務實和剋制——要的是工匠，錢財這類基礎支援，以及一個相對公平的揚名機會，而非土地、特權或直接的利益輸送。
片刻沉默後，鐵傲緩緩開口，神鄭重：“蘇兄所言，確有道理。開宗立派，千頭萬緒，確非一人之力可速。杜元聖寶之事，確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他略微停頓，似在斟酌詞句：“鐵某為朝廷命，行事須在章程法度之。不過……常平府百廢待興，鼓勵農桑工貿亦是地方要務。
蘇兄在此立派，若能安定地方，教化一方，於公於私，都是好事。關於工匠、管事之事，鐵某或可以私人名義，為蘇兄引薦幾位可靠之人，工錢料，還需蘇兄自理，此乃常。至於令兄蘇信揚名之事……”
鐵傲目轉向蘇信，眼中帶著審視與一考量：“人榜爭鋒，各憑本事，朝廷亦無法干預榜單公正。
不過，若蘇信小友願以‘清風觀’門人份，參與此次‘尋寶曆練’，秉公行事，不行詭道，鐵某倒可在許可權範圍，確保其得到相對公平的對待，相關資訊亦可酌共。”
蘇玄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卻帶著認可：“那便如此吧，有勞鐵捕頭費心了。”
“職責所在，分之事。”鐵傲拱手還禮，神也輕鬆了些許，至此行並非毫無收穫，反而建立了一個或許對未來局勢有益的接渠道。他抬頭看了看天，開口道：“時辰不早，鐵某便不多叨擾了。蘇兄日後若有事，可至常平府城東十二坊的六扇門駐地尋我。若我不在，也會代無留意。若有要訊息或需要協調之事，我會讓他前來通傳。”
“沒問題，鐵捕頭慢走。”蘇玄點頭應下。兄弟二人將鐵傲送至谷口，目送他轉離去，那高大沉穩的影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之外。
離開山谷一段距離後，鐵傲的腳步卻微微一頓。他駐足回，立於一地勢稍高的坡地，遠遠眺著那片已然被蒼翠半掩的山谷。此刻正好，谷中霧氣散盡，溪流如帶，竹影搖曳，看似一派寧靜祥和的自然風。
但在鐵傲這等已然控到真武門檻、靈覺敏銳無比的強者眼中，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山谷之中，無形無質，卻有一磅礴而玄妙的“勢”正在緩緩流轉、匯聚！這“勢”並非單純的地脈靈氣，也非陣法牽引，它更接近於一種……生命磁場與天地韻律高度結合後形的獨特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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