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哪裡,是鐵某冒昧叨擾了。”谷口,隨著蘇玄的許可,一道高大拔的影邁步而。來人正是鐵傲,他著深青常服,腰繫玉帶,雖未著公服,但眉宇間的威嚴與久居上位的氣度,以及那如鐵熔鑄般的沉凝氣勢,讓人一見便知絕非尋常人。
他目如電,瞬間便將來迎的兄弟二人納眼底。落在蘇信上時,眼中掠過一幾乎難以察覺的訝異——這年年紀稍長,氣還算旺盛,但力波微弱而淺顯,分明是剛剛門不久,且所修功法似乎也非什麼驚天地的絕學,只是中正平和的路子。這與報中“蘇信”的描述大致相符,但其修為之低,仍有些出乎意料。
然而,當他的目轉向旁邊的蘇玄時,即便是以鐵傲的城府與見識,心中也不由得暗自一凜,甚至生出一不可思議之。
那孩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形單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臉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稚氣。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孩,給鐵傲的覺,卻如同面對一縷清風一般,若非人就在他面前,他都不到他的存在!
而且,更玄妙的是,這孩的氣息似乎與整片山谷、與拂過的晨風、與潺潺的溪流、甚至與腳下的大地都融為一,不分彼此。
他明明站在那裡,但在鐵傲的靈覺知中,卻又彷彿無不在——每一縷風都是他的角,每一片搖曳的草葉都沾染著他的意志。
這種“天地即我,我即天地”的朦朧道韻,鐵傲只在數幾位閉關不出,幾近通天的老怪上過一二,如今卻在一個七歲孩上如此清晰地呈現!
他迅速收斂心神,下翻騰的思緒,臉上出恰到好的、帶著敬意的笑容,對著明顯年長的蘇信拱了拱手,然後對著蘇玄拱手說道:“這位想必就是蘇信蘇兄了?鐵某有禮。”
他主將姿態放平,以江湖同道相稱,而非以上自居。
蘇玄在旁,亦拱手還禮,小臉上帶著與其外表年齡不符的淡然從容,語氣平和:“鐵捕頭客氣了。山野之地,簡陋鄙,我兄弟二人也是剛剛落腳,百廢待興,諸多怠慢之,還鐵捕頭莫要見怪才是。請隨我來。”
鐵傲連道“不敢”,心中卻對這位“風玄子”的應對暗自點頭。不卑不,從容有度,雖外表年,言談舉止卻自有氣度,確實不像尋常孩。
他隨著兄弟二人向山谷走去,目掃過溪流、草地、竹林,以及遠那個剛剛被放棄的、歪斜的竹舍骨架,心中對“剛剛起步”四字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待得蘇玄將他引至那作為居所的山前,並坦然請他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鐵傲,看著那再簡單不過的佈置——一堆已然熄滅的篝火餘燼,兩個簡陋的乾草鋪,幾個簡單的瓦罐行囊,再無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這也太過清苦了些!簡直比山中獵戶的臨時歇腳還要簡陋!哪有一一毫開宗立派、真武大宗師應有的氣象?說句不好聽的,與那茹飲、居野的先民也相差無幾了。
鐵傲頭微,將剛剛準備好的諸多誇讚之詞生生嚥了回去。電石火間,他臉上非但沒有出毫異,反而瞬間浮現出由衷的讚歎與欽佩,語氣誠摯地慨道:
“蘇兄當真是……道心通明,已臻天人合一、我兩忘之大境界!不滯於外,不囿於形骸,以天地為廬,以清風為伴,返璞歸真,瀟灑自在!此等修行心境,鐵某欽佩之至!難怪蘇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驚世駭俗的修為就,實乃我輩武者楷模!”
這番話他說得真意切,彷彿眼前這簡陋到極致的山,在他眼中已然化為了某蘊含無上大道的仙人府。既能巧妙化解眼前尷尬,又暗捧了對方境界高深,可謂滴水不。
蘇玄聞言,稚的小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淡淡地看了鐵傲一眼,彷彿看穿了他那湛的“演技”,卻也不點破,只是側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蘇信在一旁聽著,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心中暗道:“這位總捕頭大人,拍馬屁的功夫倒是登峰造極……我們這是不會蓋房子,到他裡倒了追求大道至簡了。”
三人就在山前的空地上,尋了石塊相對坐下。晨漸亮,山谷中霧氣緩緩消散,鳥鳴聲清脆悅耳。
鐵傲知道,寒暄已過,真正的談,即將開始。他這趟親自前來的目的,也要在這看似隨意的閒談中,一步步試探與達了。而對面那位小“風玄子”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正平靜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開場。
“鐵某此來,實是為了一事。”見寒暄已過,鐵傲不再繞彎子,神一整,開門見山。他雖面帶微笑,但語氣中的肅然與探究之意,已悄然流。
蘇玄盤膝坐在石上,小小的軀卻穩如磐石,聞言也只是微微抬眸,淡然應道:“哦?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能勞鐵大人親自走這一趟?”
一旁的蘇信則默然不語,只是靜靜聽著,他知道這種層面的對話,自己暫時還不上,當好背景板,觀察學習即可。
鐵傲的目在蘇玄那平靜無波的小臉上停留一瞬,緩緩道:“貴兄弟二人突兀現常平府,甫一面便以雷霆手段覆滅飛鷹幫,更直言要在此開宗立派,創立‘清風觀’……此等舉,著實驚人。尤其蘇兄你……”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不聲不響,便顯出真武法相,此等修為,放眼天下亦是麟角。鐵某職責所在,兼有維護地方安定之責,不得不親自前來,問個明白,探個究竟。”
他這番話,既點明瞭來意——因你們靜太大、實力太強、意圖不明,方必須過問;又將姿態放得較為平和,強調是“問”和“探”,而非興師問罪。
蘇玄聽罷,臉上神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他語氣平淡地接道,“至於我們的來歷……我想,以六扇門的手段,鐵捕頭想必早已查過。有些事,不必我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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