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心錄》第2172章 談話(1)

作者:知余樂·4個月前

常平府城,氣氛空前凝重。

城中最豪華的“悅來客棧”天字號院落,已被六扇門暗中清空、嚴佈控。平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今日顯得格外安靜,只有佩刀的捕快與神悍的便在附近游弋,無形的力讓尋常百姓和商旅遠遠繞行。

客棧大堂,氣氛微妙而抑。

青城劍派「青墟劍」方瑞,一劍袍,面沉如水,端坐在左側下首。他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融神境的氣息雖盡力收斂,但那份焦躁與憂,仍如影般籠罩著他。兒子方東霆被扣,門派損,更要命的是,即將面對的可能是一位“法相之上”的恐怖存在。

他這位融神境的長老,在對方眼中與螻蟻何異?掌門師兄派他前來,固然有讓他親自理兒子之事的考量,也未嘗不是一種不得已——更高層的人,輕易彈不得,而他的分量,至代表了青城的態度,卻又不足以引發不可控的衝突。

而且,要是方東霆真的做了什麼事,他們並不在意把這對父子直接放棄在這裡,送給那位風玄子做賠罪。

年幫夏壇壇主「不二刀」金可信,坐在右側下首。他材魁梧,滿面虯髯,看似豪,此刻卻眉頭鎖,一雙虎目中沒了往日的剽悍,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審慎。

幫主金九月本親至,卻因漕運總舵突有要務耽擱,臨時改派與江陵關係更近、且份足夠的夏壇壇主前來。金可信深知,自己這融神境的修為,在即將面對的那位存在面前,本不夠看。他心中反覆推敲著措辭,既不能墮了年幫聲勢,更不能有怒對方。

兩人雖非同門,此刻卻有種同病相憐、如坐針氈之。他們低聲換著打探來的零碎訊息,每多確認一分,心頭的寒意便重一分。那被徹底抹去的石峰,那凝若實質的錮意志……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金壇主,明日之行,吉凶難料啊。”方瑞終於忍不住,低聲音嘆道。

金可信苦笑一聲:“誰說不是。只盼這位前輩高人,並非嗜殺暴戾之輩,能容我等陳述歉意。”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聽聞六扇門那位鐵總捕……似乎已破境?”

方瑞眼神一凜,緩緩點頭:“訊息雖未公開,但各方猜測已是八九不離十。真武境啊……如今他坐鎮此地,態度又如此鮮明,我等更需小心。”

就在這時,客棧外傳來一陣輕微卻整齊的腳步聲,以及鐵甲葉片的細響——那是六扇門銳護衛的靜。

接著,一難以言喻的氣度籠罩而來。

並非霸道的氣勢迫,而是一種深沉的、宛如山嶽磐石般的“存在”,自然而然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一位青衫男子緩步而

來人正是弈劍閣代閣主,「玄心劍主」孟驚仙。他面容清癯,雙目溫潤,氣息圓融自然,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為一。作為地榜第一、神巔峰、半步真武的強者,他的名頭響徹天下,地位尊崇。然而,此刻方瑞與金可信看到他,第一時間湧起的卻不是面對高位者的張,反而有一種……“同類”的微妙覺。

是的,同為尚未踏真武之門的人,哪怕孟驚仙已站在門檻最前沿,與他們有云泥之別,但在面對那位可能“法相之上”的風玄子,以及此地那位新晉的真武境總捕頭時,他們本質上都屬於“需要仰”的範疇。

“孟閣主!”方瑞與金可信不敢怠慢,連忙起,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孟驚仙不僅是地榜魁首,更代表持劍五派之一的弈劍閣,份非同小可。

孟驚仙目平和地掃過二人,微微頷首:“方長老,金壇主,久違了。”他的聲音清越平和,自帶一令人心靜的韻律。

“沒想到孟閣主竟親至,我等……實在慚愧。”方瑞語氣誠懇,心中也確實驚訝。謝芷燕雖是孟驚仙徒,但代閣主親臨,這分量實在太重。

孟驚仙隨意在主位坐下——這本是留給可能出現的、地位最高者的位置,他坐下顯得理所當然。“芷燕之事,我既知曉,便無不來之理。”他語氣淡然,卻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與決心,“況且,這位風玄子前輩手段通玄,孟某亦心生嚮往,求一見。”

他看向二人,繼續道:“我覺得我們下一步應該先去見一見鐵總捕頭,畢竟,我覺得,鐵總捕應該和那位前輩打過道,問一問總是好的。”

“孟閣主所言極是。”金可信點頭,“只是……明日拜山,該如何應對,還孟閣主指點。”不知不覺間,兩人已以孟驚仙為首。不僅因為他的份地位最高,更因為他的修為見識遠勝他們,面對未知的恐怖,本能地想要依靠更強、更穩的支柱。

孟驚仙沉片刻,緩緩道:“禮數週全,言辭懇切,不卑不。對方既然要求我等這些做師長的親至,便已是給了轉圜餘地,並非要趕盡殺絕。關鍵在於,這位道友想要看到怎樣的‘誠意’,以及……他究竟意何為。”

他目投向窗外荒山方向,眼神深邃:“能引天地風靈至斯,其道深遠,非我等可以妄測。明日之會,當以化解干戈、接回弟子為首要。其他……見機行事吧。”

方瑞與金可信默默點頭,心並未輕鬆多。孟驚仙的話理智而清晰,但也恰恰說明,即便強如他,對明日之會也無十足把握,仍需“見機行事”。

“一切聽憑孟閣主安排。”兩人齊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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